第96章 战后的思考(2/2)
第15团三营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缴枪枝弹药,押送俘虏。
而在河滩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桂军士兵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息。
三营营长赵大虎此刻站在渡口的木栈桥上,望著对岸逐渐隱没在暮色中的山林。
“营长!”
通信员这时跑过来:“团部命令,我营就地转入防御,团主力明日拂晓將继续向南追击!”
赵大虎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赵大虎是32年17岁的时候参加的革命,如今已经八年的军龄,红军时期他在鄂豫皖苏区当兵,后来留在苏区打游击,再后来改编新四军的时候,他成了一名连长。
在去年年初的时候,他通过干部交流,来到了苏鲁豫皖军区,成为了苏豫皖军区步兵15团的一名副营长,再之后,在今年下半年的时候,部队扩编,他也顺势成为了15团三营的营长。
他从参加红军开始,打过无数的仗,也杀过无数的敌人。
但从没有一仗,让他心情如此复杂。
从鄂豫皖的群山到苏北的水网,从围剿与反围剿的生死搏杀到抗日战场上的血火交锋,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战场上的生死无常。
但此刻,望著河滩上那些穿著灰布军装、胸口却別著青天白日徽章的遗体,他的心情依然复杂得难以言说。
“营长。”
教导员江华年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中国人。”
赵大虎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是啊,中国人打中国人...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他想起昨天傍晚,部队出发前王博司令员亲自动员时说过的话。
“这一仗,我们是被迫打的,並不是我们想打,是顽固派把枪顶到了我们脑门上,但我们打得越狠,把他们打得越痛,这场不该打的內战才能停得越早。”
“记住,战场上你们面对的是桂军士兵,他们大多数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是被长官驱使的,打散他们的建制,摧毁他们的斗志,但不要侮辱俘虏,不要伤害放下武器的桂军弟兄,我们要让所有国人看清楚,到底是谁在破坏抗战,谁在维护团结。”
赵大虎那时还並不完全理解这番话的分量。
此刻望著河滩上那些死去的年轻面孔,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传我命令。”
赵大虎转过身,声音恢復了平静:“集中所有俘虏,登记造册,伤员立即进行救治,缴获的武器弹药分类清点,准备后送,告诉各连,对俘虏不许打骂,不许搜腰包,不许侮辱人格。”
“是!”
老周鬆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营长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夜色渐浓,池河水声呜咽。
赵大虎坐在弹药箱上,掏出半包有些皱巴巴的『太行山』香菸,点上了一根。
火光映著他黝黑的脸庞,沟壑般的皱纹里藏著八年战火刻下的沧桑。
通信员小刘凑过来:“营长,咱们这回缴获不少啊,光是步枪就四百多支,还有6挺重机枪,二十多挺轻机枪...桂军的装备虽然比咱们差一截,但也算是不错了。”
赵大虎吐出一口烟雾:“装备再好,人心散了也没用。”
说到这里,赵大虎站起身来:“173师是桂军的老底子,北伐时候能打得很,现在呢前沿被炮火覆盖才五分钟,阵地就崩了,不是他们的兵不行,是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
小刘不太明白赵大虎话里的意思。
赵大虎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以后你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