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压入大牢(2/2)
书房密室,与杜之海的往来书信十一封,其中六封提及“盐引抽成”“打点盐运司上下”,有两封明確写到“莱州卫胡校尉已打点妥当,腊月船可入军港”。
臥房床板下,一本私帐,记录三年来收受周、李等家“孝敬”共计两千余两,另有给“盐运司杜经歷节礼”明细。
最关键的是一封杜之海一月前来的密信,字跡潦草:“即墨新令背景深厚,近期收敛。”
韩承平也递上刚整理的莱州卫的名册:“大人你看,腊月十五当值的军官共十一人。其中掌管码头调度的是个校尉,叫胡广。”
“胡广……”江琰翻阅私帐抄本,很快找到一处,“景隆八年六月,有一笔『码头疏通费』二百两,经手人署名『胡』。”
“五哥,光是与杜之海这些书信,就够王继宗革职查办了。”
冯琦压低声音,“还有莱州卫胡校尉这条线,正好对上周昌帐册里的记录。”
江琰合上册子,“冯琦,你带人去莱州卫,告诉郑指挥使一声,以协查名义先控制住胡广,严加看管。”
正说著,赵秉忠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大人,周昌……来了。还带著三个大箱子。”
二堂內,周昌褪去锦衣,穿著素袍,跪在堂下。
他亲眼看著王继宗被押走,看著士兵如狼似虎衝进王家,听到搜查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他知道,那些书信帐册一旦被翻出,周家绝无幸理。
“罪民周昌,供认所有罪行。”
他重重磕头,额头触及石板,“这是周家五年来田產、盐业、码头往来全帐,强占民田三百二十亩,与私盐贩交易八千石……所有明细,皆在此处。”
他示意家僕抬上三个木箱。
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帐册、地契、借据,甚至还有几份摁了手印的“自愿卖田”文书——墨跡犹新,显然是临时补造。
韩承平快速翻阅,越看越心惊。
帐册不仅记录交易,还附有经手人签字、抽成比例,其中“杜经歷三成”“胡校尉一成”等字样屡见不鲜。
“周员外倒是痛快。”江琰放下帐册,“但本官好奇,你前几日堂上尚在狡辩,为何今日主动认罪”
周昌苦笑,看向窗外——那里还能隱约听见王家女眷被驱赶时的哭喊。
“王主簿已倒,他家中那些与杜经歷往来的书信,必会牵连周家。罪民此时自首,或可换家小一条生路。”
他再次磕头,声音发颤,“所有重罪,罪民一力承担。只求大人念在家眷无辜,放过妻儿老母。”
江琰沉默片刻。
周昌此举,看似悔过,实则是断尾求生——交出罪证,保住家族血脉。
但无论如何,这些帐册以及他本人的证词太重要了。
“你的家眷若无参与,本官不会牵连。”
江琰道,“但你是否无辜,需依律审理。且你既来自首,可还有其他要交代”
周昌迟疑一瞬,压低声音:
“前几日杜之海离开即墨时,曾找过罪民,说他要去济南府『述职』。他在济南有处外宅,养著个妾室,那妾室的兄弟是通宝钱庄的二掌柜……罪民曾替他运过一次银箱,共三千两,箱底烙有三角標记,说是『盐运司公物』。”
“三角標记……”韩承平记下,“可是这般形状”他在纸上画了个等边三角形,內有一竖。
周昌细看,点头:“正是!杜之海当时还说,这標记『上面的人都认得』。”
江琰与韩承平对视一眼。这標记若真是盐运司內部暗记,就是指向更高层的线索。
“赵县尉,將周昌收监,单独关押,好生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