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毕赤酵母与碧水湾的药费(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红桥医院的诊室里。
“让他们来。”罗明宇说,“每个人查一次b肝dna载量和肝功能,跟之前的记录比对。费用走基金。药盒和取药记录能留的全留。”
“又是存档”
“对。存著。”
孙立嘴里的饭咽下去了。他盯著罗明宇看了两秒,没再问“什么时候用”。
跟罗明宇共事大半年,他学会了一件事:证据从来不嫌多。你不知道哪一页纸、哪一张单据会在某个审判庭上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下午三点,何建邦打来电话。
“毕赤酵母长得不错,甲醇诱导四十八小时,sds-page上目標条带出了,分子量跟预测一致。但纯化有问题——蛋白量太少,六升发酵液才提了不到两毫克。”
“够做活性测试吗”
“够做hplc检测底物转化率,不够跑核磁。核磁至少要十毫克纯品。”
“扩大发酵规模。”
“我实验室最大的发酵罐就三十升——”
“借。”罗明宇脑子转得很快,“长湘医科大生物工程学院有没有中试车间”
何建邦犹豫了一下:“有。两百升的罐子。但跨学院借设备要走审批,还有机时排队——”
“何教授,你跟生工院那个做工业酶的张浩熟不熟”
“打过两次羽毛球。”
“请他吃饭。用红桥的钱。告诉他你有一个新型cyp450要做中试表达,產物可能是全球首次发现的二萜类生物碱,论文掛他共同作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你確定”
“確定。吃饭钱找孙立报销,別超过八百。”
何建邦笑了一声,掛了。
罗明宇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天阴了,像要下雨。
孙立又出现在门口。这回他脸上的表情比较复杂。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罗明宇问。
“中间的。李师傅的中医专长执业资格证批下来了,省中医药管理局今天寄的快递,明天到。”
“这是好消息。中间什么意思”
“李师傅说他不要证掛墙上。他说证是给医院看的,不是给病人看的。病人只认他的手。”
罗明宇笑了一下。“由他。证放医务科存档,名字掛上科室公示栏。他爱不爱看是他的事。”
“还有——”孙立的表情往难看的方向偏了一点,“钱文华的老婆孙丽萍今天出现在红桥附近。她没进院区,在对面奶茶店坐了四十分钟,走的时候拍了几张医院大门的照片。”
罗明宇沉了一下。
“她一个脱保的安邦前员工,拍医院大门做什么”
“不知道。但k说钱文华昨天晚上接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二十二分钟,对方號码归属地上海浦东。”
上海浦东。沈冬明去的那个瑞康孵化器也在浦东。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让k查这个號码。”罗明宇的语气平得像白开水,但孙立听出了
“查了。號码登记在远景健康上海分公司名下。”
远景健康。
康达的白手套。
普罗米修斯的触手。
钱文华的老婆曾在安邦任职,安邦和康达在集采利益上绑在一起,而现在远景健康直接联繫上了区卫健局的人。
这条线,从瑞士日內瓦到上海浦东到长湘红桥区,一根针穿到底。
罗明宇拿起桌上的笔,在处方笺背面画了一条时间线。
从半年前远景健康在长湘註册分支机构,到高远洋出场、周建红买通120调度、方磊渗透检查组、沈冬明採样,再到现在孙丽萍拍照——每一步间隔越来越短,手段越来越直接。
他们在加速。
“盯紧孙丽萍。不要接触,不要打草惊蛇。”罗明宇把处方笺折好放进口袋。
急诊科的呼叫铃响了。
罗明宇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慈善基金那二十万,今天划进去。碧水湾的体检费从里面出。还有——何教授请客的八百块发票,记得要回来。”
孙立在他身后咬牙切齿地记帐。
何建邦请张浩吃了一顿四百七十块的湘菜,比罗明宇批的预算省了一小半。
张浩第二天就给了中试车间的排期——下周三,两百升发酵罐,机时四十八小时。
代价是论文共同作者和一个人情。
何建邦在电话里跟罗明宇抱怨这顿饭太便宜了,张浩就点了个剁椒鱼头和酸豆角炒肉,他都没好意思加菜。
罗明宇说下回你请他吃火锅,让孙立报一千二。
“你这个人花钱真是两套標准。”何建邦嘟囔了一句就掛了。
---
周二下午,罗明宇在中医內科坐诊。
碧水湾来了四个人。
王桂英带著张德福来复查,顺便捎了两个邻居——六十一岁的退休电工马建设和他老婆陈淑珍。
马建设服用安邦恩替卡韦两年三个月,去年底体检发现b肝dna回升至十的四次方拷贝,县医院让他换药。
他换了百济神州的恩替卡韦,吃了四个月,上个月复查降到了十的二次方。
罗明宇把两个时段的化验单排在桌上比对。
安邦时期:dna载量持续阳性,alt波动在50到80之间,提示肝臟持续炎症。
换药后:dna载量骤降,alt回落至35。
跟刘桂兰的轨跡一模一样。
“药盒留了吗”
马建设从塑胶袋里翻出两个压扁的安邦恩替卡韦药盒,批號2024-ab-005。
罗明宇翻过来看生產日期和有效期——正好落在安邦三號车间被查出数据完整性违规的生產周期內。
“这个我拍照存档。药盒你收好,別扔。”
陈淑珍在旁边插嘴:“罗医生,我们家老马能不能告安邦他吃了两年多的假药,肝都吃坏了——”
“安邦的案子在检察院审查阶段,刑事追诉由司法机关来做。民事索赔理论上可以提,但需要证明因果关係——吃了他们的药导致了什么具体损害。”罗明宇没绕弯子,“马建设目前换药后dna在降,肝功能在恢復。如果最终恢復正常,法律上很难认定造成了不可逆损害。但刘桂兰不同,她的肝硬化失代偿是不可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