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荒原之心的「召唤」与禁忌的「峡谷」（2/2）
响应召唤：前往未知的“禁忌峡谷”。前路必定充满远超想像的恐怖——能让荒原意志特別警告的存在，绝非易与之辈。而且路途本身就可能危机四伏，归寂荒原从来不是可以安全通行的区域。但这里蕴含著真正的机遇：与“初火”相关的线索、可能的答案、或许还有……离开这个绝境的方法。最重要的是，这是“唯一生路”——不是选项之一，而是唯一的选项。
凯瑞的思考过程没有人类常有的情感波动。没有恐惧，没有希望，没有焦虑——只有冰冷的逻辑计算。他將所有变量输入意识的处理核心：当前魂核稳定性、能量储备、偽装持续时间、阴影聚合体的可能行为模式、路径预估长度、途中可能遇到的威胁等级、目的地的未知性……
计算结果很快出来了。
原地固守的生存概率：在接下来三个標准时內为87%，六个標准时內骤降至34%，十二个標准时后低於5%。而隨著时间推移，这个概率会以指数形式下降，因为能量枯竭是不可逆的。
响应召唤的生存概率：出发阶段的生存概率约为61%（主要风险来自脱离偽装时被阴影聚合体攻击），成功抵达目的地的概率不足18%，但若能抵达，获得某种形式“转机”的概率高达73%（基於“唯一生路”这一信息的权重）。
长期期望值比较：固守策略的长期期望值为负——缓慢但確定的死亡；响应召唤的长期期望值为正——高风险，但存在生存可能性。
决断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凯瑞那冰冷的意识核心做出了决断。
原地固守是慢性死亡，是在绝望中等待终结的到来。响应召唤，虽九死一生，却有一线挣脱棋盘的希望——哪怕那希望微弱如风中残烛，也比绝对的黑暗要好。
他开始悄无声息地调整“守护灵”的偽装。不能突然消失，那会立刻引起攻击。必须製造出一种能量波动正在逐渐內敛、仿佛即將再次陷入长眠的假象。
凯瑞控制著幽绿碎片，让它的光芒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衰减。不是一下子暗下去，而是像潮水退去那样，一点一点地收回散发的能量场。同时，“守护灵”的形体动作也变得更加缓慢、更加僵硬，最后逐渐停止在星舰残骸上方，如同一个耗尽了动力的古老机械。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十七分钟。每一秒都充满风险，凯瑞能感觉到阴影聚合体的注意力始终锁定在这里，那些幽蓝火焰的闪烁频率在变化，似乎在分析这种“回归休眠”的行为是否合理。
当偽装形体的最后一点微光没入星舰残骸的阴影中时，凯瑞切断了大部分能量输出。他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感知，如同进入假死状態，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阴影聚合体没有动。那些幽蓝火焰依旧在远处明灭，但扫描的频率似乎在降低。五分钟后，一道阴影触鬚从地面探出，缓慢地伸向星舰残骸，在距离数十米处停住，轻轻触碰了一下地面，然后缩回。
它在试探。
凯瑞维持著绝对的静止，连意识波动都压到了最低。幽绿碎片进入了极低功耗状態，只维持著最基本的共鸣连接——那个指向荒原深处的召唤依然在持续，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又过了十分钟。阴影聚合体似乎得出了结论——目標確实重新陷入了沉睡。那些幽蓝火焰开始向远处移动，阴影本身也开始缓慢地消散，就像退潮的黑色海水，逐渐远离这片区域。
但凯瑞知道，它没有真正离开。它只是退到了感知的边缘，依旧在监视。这种生物（如果它能被称为生物的话）有著猎食者特有的耐心，它会等待，直到確认猎物完全失去威胁。
而凯瑞需要的，就是这个监视的间隙。
锁定路径在阴影聚合体退到足够远的距离后（根据碎片的感应，大约在三公里外，但仍在可迅速返回的范围內），凯瑞开始行动。
他引导著幽绿碎片，全功率感应並锁定那条通往“禁忌峡谷”的虚无路径。碎片的光芒再次亮起，但这次是內敛的、定向的——全部能量都集中在建立与荒原深处召唤源的连接上。
路径变得清晰了。
那不是一条直线。凯瑞“看到”了一条曲折的轨跡：首先要穿过一片被称为“破碎迴廊”的区域，那里密布著空间裂缝和扭曲的重力场；然后需要翻越一道高耸的、被称为“嘆息之壁”的黑色岩壁；之后进入“遗忘峡谷”的外围，躲避或对抗“徘徊的阴影”；最后抵达峡谷深处，那里有……有什么东西在等待。
每一段路都標註著危险等级，这些信息是从碎片与荒原意志的共鸣中自动解读出来的。“破碎迴廊”的危险主要来自环境本身；“嘆息之壁”则需要某种“通行凭证”，否则会被拒绝甚至攻击；“遗忘峡谷”则是各种未知实体的巢穴。
而“窃时的窃贼”——关於它的信息最少，只標註为“可能在峡谷深处出现，极度危险”。
凯瑞开始准备。他將最后一点裂缝苔蘚残留的能量提取出来，注入魂核，將稳定性勉强维持在【2.01%】。幽绿碎片进入了备战状態，那些內敛的光芒下，是高度压缩的能量，隨时可以释放。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艘庇护了他一段时间的星舰残骸。它已经彻底死去，只剩下空洞的金属外壳，在永恆的黑暗中慢慢腐朽。没有告別，没有留恋——这些情感对凯瑞来说都是奢侈且无用的负担。
然后，他开始移动。
不是奔跑或飞行，而是以一种低耗能的“滑行”——利用幽绿碎片与荒原能量场的微弱共鸣，让自己像一片落叶那样，贴著地表向西北偏北的方向飘去。速度不快，但几乎没有能量波动，很难被探测到。
阴影聚合体在后方，依旧在监视著星舰残骸。它没有发现猎物的离开，至少暂时没有。
荒原之心的召唤在耳边（如果他有耳朵的话）迴响，那混合著悲伤与期盼的搏动，成为他前进的唯一指引。
黑暗在前方铺开，深邃无垠。
禁忌的峡谷在黑暗中显现，如同巨兽张开的嘴，等待著吞噬一切踏入者。
是踏上这条通往终极秘密的不归路，还是在等待中迎来註定的终结
凯瑞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滑入黑暗，向著荒原的最深处，向著那唯一的生路，向著无法预知的命运，无声地前进。
而在他身后，星舰残骸依旧静静矗立，如同一个沉默的墓碑，纪念著所有在这里逝去的一切。远处，幽蓝的火焰偶尔闪烁，那是阴影聚合体耐心的眼睛，还在等待著永远不会再出现的甦醒。
归寂荒原吞噬了又一个存在，也放走了一个。
但前方的路，比身后的黑暗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