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尘光·萤火的分岔路》(1/2)
第六十七章 《尘光·萤火的分岔路》
“萤火”支部的爆火,像一场静默的海啸,席卷了尘光88楼。匿名提案箱塞满了来自各个部门的信件,报名表堆积如山,黎薇的部门几乎成了地下情报交换中心。这股力量,自然也引起了司徒薇安的高度关注。
一个下午,黎薇被司徒薇安请到了她的独立办公室。没有寒暄,司徒薇安直接推过一份简洁却分量十足的文件。
“黎总监,‘萤火’的运营数据和王助理的效率分析报告,我看了。”司徒薇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着精算师发现优质资产时的锐利光芒,“很有趣,甚至可以说,超出了我最初的预期。它的能量密度和潜在的组织动员效率,值得投入。”
她纤细的指尖点在那份文件上:“这里是一份资助方案。金额是你们现有‘微创新孵化基金’的五倍。足以让‘萤火’摆脱小打小闹,进行更实质性、影响范围更广的改进项目,甚至可以考虑开发专属的线上平台,彻底优化流程。”
黎薇的心跳漏了一拍。五倍!这笔钱足以让“萤火”脱胎换骨!她几乎能想象到能做的事情……
然而,司徒薇安的下一句话,像冰水浇熄了她的兴奋:“附加条件:我需要一个‘萤火’支部常任理事的席位。”
黎薇猛地抬头。
司徒薇安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商业意味十足的弧度:“别误会,黎总监。我看重的不是那点虚名,而是决策参与权和过程监督权。我的投资,需要确保流向最高效、回报比最大的地方,避免被无谓的‘温情’或低效的民主拖累。我的逻辑、我的资源整合能力,能帮助‘萤火’更快地迭代、更精准地发力。这是双赢。”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们‘萤火’内部。但我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效率,是一切价值实现的基石。”
“萤火”的内部风暴:
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在“萤火”核心圈炸开。黎薇立刻召集了现有架构下的所有关键人员:轮值理事(包括新当选的、来自其他部门的代表)、顾问团(黎薇自己和她的一位资深骨干)、监督员,以及……被苏末生拉硬拽过来的司徒薇安、周锐,还有作为新人代表也被苏末强烈要求与会的张磊。赵振邦作为后勤协调和备受信任的长者也在场。林秀抱着记录本,缩在最角落的椅子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热心大姐李梅,作为群众基础深厚的轮值理事之一,也出席了会议。王钢蛋一如既往,站在稍远的墙边,靛蓝色记录本已然打开。
小小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气氛异常凝重。
黎薇作为主持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温和中立:“今天临时召集大家,是有一项重要提议需要集体讨论。司徒薇安总监提出,愿意向‘萤火’提供一笔相当于我们现有基金五倍的资助,条件是获得一个常任理事席位,参与核心决策。请大家畅所欲言,谈谈看法。”她目光扫过全场,带着鼓励,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黎薇心理:薇安的条件像一把双刃剑,能量巨大,却也可能改变“萤火”的底色。必须谨慎。)
苏末的狂热支持:
“这还有什么可讨论的!天大的好事啊!”苏末第一个跳起来,年轻的脸庞兴奋得发红,语速快得像发射连珠炮,“五倍资金!司徒小姐的能力和人脉!常青藤的资源!这简直是‘萤火’一步登天的机会!我们还用得着为一点点小钱抠抠搜搜吗?还能做那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事!新闻讲求影响力和传播效果,有了司徒总监的加入,‘萤火’的案例绝对能成为业界标杆!我全力支持!”她看向司徒薇安的眼神充满了毫无保留的崇拜,仿佛她已经看到了“萤火”在司徒薇安带领下横扫一切障碍的光明未来。(黎薇心理:苏末的热情单纯而充满理想色彩,但她忽略了权力介入可能带来的异化风险。)
赵振邦的警惕与毛泽东思想视角:
赵振邦黝黑的脸上眉头紧锁,他搓了搓大手,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司徒总监的能力和资源,没人怀疑。但是,‘萤火’是啥?‘萤火’是咱们这些普通员工自己一点一点攒起来的‘群众组织’!它的魂儿是什么?是大家敢说话、能说话、说了有人听!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他看向司徒薇安,目光坦诚却坚定:“司徒总监,您那一套,是精英的路子,是‘自上而下’的。效率高,见效快,但您怎么保证您投了钱、占了席位后,还能耐心听那些碎碎叨叨、可能没啥‘投资回报率’的小抱怨?您会不会嫌麻烦,直接就用您的标准把我们觉得重要、但您觉得‘低效’的提案给否了?毛主席说过,‘革命战争是群众的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只有依靠群众才能进行战争。’‘萤火’的力量就在于它是群众的!我怕您这大手笔资金和精英逻辑一进来,这‘萤火’就变了味,成了您指挥棒下的另一个项目组,而不是咱员工自己的‘娘家’了!”(黎薇心理:赵大哥话糙理不糙,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矛盾——群众自发性与精英主导权的不可调和性。)
张磊的新人直言与理念冲突:
作为新人代表,张磊显得有些紧张,但眼神清亮,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赵主管说出了我的担忧。我认同司徒总监追求效率,但有些‘效率’可能会牺牲公平和温度。‘萤火’最打动我的,是它那种…小心翼翼的、尊重每一个微小声音的尝试。就像毛主席强调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萤火’的理事应该是深入‘群众’(员工)、了解他们真实疾苦的人。司徒总监您位高权重,您的视角必然带有管理层的滤镜和战略考量。我担心您的加入,会无形中压制那些来自底层的、看似‘不经济’却真实的声音。这笔钱很多,很有诱惑力,但我们是否值得用‘萤火’的独立性和草根性去交换?”他虽然语气恭敬,但引用的思想和提出的质疑,直接挑战了司徒薇安的核心逻辑。(黎薇心理:张磊的思考很有深度,能将理论联系实际,不愧是经过魔鬼筛选和深度答辩的人。他的担忧非常实质。)
李梅的情绪化表达与女性视角:
“俺就是个直性子!”李梅大姐忍不住了,拍着桌子站起来,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司徒总监是厉害,钱也多!但俺就问一句:她知道俺们女工来例假时偷偷换卫生巾怕被同事撞见的尴尬吗?她知道抱娃挤地铁赶加班,娃哭闹时周围人嫌弃眼神的滋味吗?‘萤火’好不容易让俺们觉得有了个能说这些破事的地儿!她一个天天用名牌包、喝外国咖啡的大小姐,能真心实意帮俺们琢磨这些吗?别到时候钱投进来,全去搞那些光鲜亮丽、能给她脸上贴金的大项目了!俺们这些老娘们的鸡毛蒜皮,谁还管?!”她的话语带着情绪,有些粗糙,却代表了基层女性最真实的恐惧——害怕被精英视角忽视和抛弃。(黎薇心理:李梅姐的话虽然直白,却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心声,信任的建立基于共情,而司徒薇安缺乏这种共情基础。)
林秀的沉默与王钢蛋的细微反应:
所有目光似乎无意中扫过角落,林秀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把记录本掉在地上,她死死低下头,恨不能钻进桌子底下,内心疯狂祈祷:“别看我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记录的我只想安安静静做事……”(黎薇心理:林秀的恐惧和逃避也是另一种态度,代表了沉默的大多数的谨慎和不安。) 就在李梅拍桌子的瞬间,墙边的王钢蛋,握笔记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极其微小的、不同于其他字符墨点的晕染。随即又恢复了流畅的记录,仿佛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卡顿。
周锐的理性调和:
周锐适时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薇安,赵主管和张磊的担忧不无道理。‘萤火’的生命力在于其自下而上的生成逻辑。你的加入,确实存在理念和路径上的冲突风险。”他看向黎薇和众人,“或许我们可以折中?比如,司徒总监作为特别顾问,提供资金和战略建议,但不拥有投票决策权?或者,其资金使用需经过现有理事会的特别审议?”(黎薇心理:周锐总是试图寻找平衡点,但他的方案能否满足司徒薇安对“决策权”的要求?)
司徒薇安的回应:
司徒薇安自始至终保持着优雅的坐姿,听完所有人的发言,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她轻轻鼓了鼓掌:“很精彩的讨论。赵主管的‘群众路线’,张磊的‘底层视角’,李大姐的‘共情需求’,都很生动。” 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但各位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可持续性。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撑,仅靠热情和所谓的‘草根性’,‘萤火’能走多远?你们满足于解决微波炉、报销单,这很好。但更深层次的问题呢?比如,彻底改革僵化的绩效考核体系?建立真正有效的内部申诉通道?甚至,未来为员工争取股权激励?这些,需要大量的资金去调研、去设计方案、去博弈、甚至去应对可能的法律风险!没有强大的资源背书,你们所谓的‘独立性’,不过是无根之木,轻易就会被一阵风吹散。” 她看向黎薇:“黎总监,情怀不能当饭吃。效率,才是实现更大公平和更多人福祉的最有力工具。我的条件不会改变。我需要的是确保效率的决策权,而不是一个虚衔。”
讨论的热烈与无解:
会议室内再次炸开锅。 苏末激动地反驳赵振邦和张磊,认为他们思想保守,不懂借力。 赵振邦坚持认为不能失去“萤火”的魂。 张磊引经据典,论述群众自发力量的重要性。 李梅则反复强调“信任”和“共情”不是钱能买来的。 周锐试图提出新的折中方案,但似乎两边都不讨好。
黎薇看着眼前这场愈发激烈、理念碰撞火花四溅的争论,心中波澜起伏。她理解司徒薇安对效率和规模的追求,也深深认同赵振邦、张磊对“萤火”初心的守护,更无法忽视李梅所代表的情绪和苏末所展现的冲动活力。 (黎薇心理: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吗?资本的力量与草根的理想,效率的逻辑与温情的诉求,真的无法共存吗?或许,答案不在非此即彼的选择中,而在如何找到一条新的路径?)
会议在激烈的争论中持续。窗外,夜色渐深,尘光88楼灯火通明。关于“萤火”未来的道路,关于这笔巨额资助和它所附加的条件,没有人能轻易下定论。王钢蛋合上记录本,最后的字符定格在“讨论激烈,未达成共识”。那场关于微波炉、报销单和储奶室带来的温暖微光,似乎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与抉择。而未来,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
尾声:微光下的抉择与无声的指引
会议在激烈的争论中持续,最终未能达成共识。夜色已深,尘光88楼的灯光渐次熄灭,只留下“萤火”支部会议室里疲惫而心思各异的人们。黎薇看着眼前这群为了“萤火”未来争执不休的伙伴,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迷茫并未散去。
散会后,黎薇叫住了抱着记录本、正想悄悄溜走的林秀:“小林,跟我去趟卢总办公室,送份会议纪要。”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例行公事。林秀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小跑着跟上,内心却七上八下:送纪要?这么晚了?卢总还在吗?
两人来到卢雅丽办公室外,里面果然还亮着灯。黎薇轻轻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卢雅丽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璀璨灯火,背影挺拔而孤寂。
“卢总,打扰了。这是刚才‘萤火’关于司徒总监资助提议的讨论纪要。”黎薇将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平稳。
卢雅丽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扫过文件,又落在黎薇脸上,最后瞥了一眼她身后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的林秀。
“讨论很激烈?”卢雅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黎薇坦然道,“核心分歧在于,是否接受司徒总监的巨额资助及其附加条件——一个常任理事席位,即核心决策权。”
卢雅丽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秀感觉那声音像是敲在自己心上,忍不住又绞紧了衣角,头垂得更低了。
“你怎么看?”卢雅丽直接问黎薇。
黎薇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司徒总监的资源能极大提升‘萤火’的能量和影响力,但赵振邦、张磊和李梅的担忧也很现实——担心精英逻辑会稀释‘萤火’的草根性和群众信任基础。周锐提出了折中方案,但司徒总监坚持决策权。”
卢雅丽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夜色,仿佛穿透了城市的霓虹,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卢雅丽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和林秀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终于,卢雅丽收回目光,看向黎薇,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资金,可以接受。‘萤火’需要资源去解决更深层次的问题,去实现更大的愿景。”
她顿了顿,指尖的敲击停止,眼神锐利如冰:
“但决策权,绝不能让渡。一个常任理事席位,意味着管理层意志的直接介入。这违背了‘萤火’成立的初衷——它是员工自发、自下而上的发声渠道,是群众性的组织。它的生命力,在于其民主性和群众性。牺牲这两点换取资金,无异于饮鸩止渴。”
她站起身,走到黎薇面前,目光灼灼:
“在发展与理想之间,必须始终以群众利益为核心!警惕资本与权力的合谋!司徒薇安的资金是工具,但绝不能让她成为方向盘!‘萤火’必须保持其‘革命性’——革除积弊,为员工发声;也必须坚守其‘群众性’——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是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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