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雏阳握渊·冰指融光》(1/2)
第四十一章《雏阳握渊·冰指融光》
又是同样的一个下午,四点三十分。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在私立“圣德兰”国际学校那气派非凡的、雕花铸铁大门前洒下斑驳的光影。穿着精致校服的孩子们如同欢快的小鸟,从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拱门下涌出,扑向早已等候在外的、各式各样的豪车和衣着光鲜的家长。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皮革、香水以及一种无形的、属于精英阶层的疏离气息。
在这片流光溢彩的背景中,角落里的王钢蛋显得格格不入。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但浆洗得笔挺的深蓝色工装,像一块嵌入奢华油画中的、沉默而固执的顽石。他站得笔直,目光专注地锁定在涌出的人流中,五年如一日。
很快,一个穿着合身校服裙的小女孩走了出来。她不是蹦蹦跳跳,而是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十岁的陆朵朵,眉宇间依稀能看出母亲卢雅丽的轮廓,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早慧的平和,完全没有这个年龄段孩子常见的浮躁。看到王钢蛋,她脸上绽开一个温暖而纯净的笑容,小跑着过来,自然地牵住了王钢蛋伸出的、带着薄茧的大手。
“钢蛋叔叔!”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亲昵。
没人知道,也没人敢提,这个每天准时出现在圣德兰门口、穿着寒酸工装的男人,接的是尘光88楼那位冰封女王卢雅丽的女儿。这是88楼心照不宣的禁忌。
五年前,当王钢蛋第一次接手这个任务时,陆朵朵还是个暴躁、易怒、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母亲的疏于陪伴(或者说不知如何陪伴)、父亲陆明宇高调而频繁的背叛(身边永远环绕着不同的年轻女性),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深深的刺。她像一只时刻竖起尖刺的小兽。
没人知道这五年发生了什么。也许是王钢蛋日复一日、风雨无阻的准时出现带来的稳定感;也许是他沉默却如山岳般可靠的存在本身;也许是他每天在接送路上,用那平板无波的语调,一遍遍、一丝不苟地教她诵读的《弟子规》——“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 那些古老朴素的道理,如同涓涓细流,浸润着她干涸的心田。朵朵身上的尖刺,奇迹般地、缓慢而坚定地消融了。她变得沉静、善解人意,拥有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成熟。她会在母亲深夜疲惫归家时,默默递上一幅自己画的、色彩温暖的画;会在察觉母亲独处时那份深沉的孤寂时,依偎过去,用小小的身体传递无声的暖意。
孩子的天性本该是恣意玩耍,但在朵朵身上,似乎有一种更强大的天性占据了主导——她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感知他人的情绪,并努力去抚慰、去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
然而今天,这份超越年龄的平静被打破了。
王钢蛋敏锐地察觉到朵朵牵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像往常那样温暖有力。他低头看去,只见朵朵的小脸上没有笑容,嘴唇紧紧抿着,眼圈泛红,校服裙的领口被拉扯得有些歪斜,甚至能看到一道浅浅的红痕。
“朵朵?” 王钢蛋的声音依旧平板,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
朵朵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的、从未有过的愤怒!
“钢蛋叔叔!”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有力,“王思琪她们说我…说我没爸爸!我不在乎!爸爸的事,妈妈和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小胸脯起伏着,眼神锐利,“但她们说你是傻子!这不行!绝对不行!”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声音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你教我《弟子规》!‘泛爱众而亲仁’!她们欺负人,还骂你!我告诉她们不是!她们就推我!拉我衣服!”
王钢蛋拨打了卢雅丽的电话“速来”
王钢蛋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如同深潭。(心理活动:朵朵遭遇言语冲突升级为肢体推搡。核心侮辱点:针对本人“傻子”称谓。朵朵情绪状态:愤怒、委屈、防御性强烈。需优先处理情绪安抚与事件核实。)
朵朵抽泣着继续说:“我去告诉李老师…李老师她…” 朵朵的声音充满了失望和委屈,“李老师就说,好孩子不能还手,要团结友爱,还说…还说我们都是好孩子,不应该有矛盾…她根本不听我说完!她…她还让我去跟王思琪道歉,说我不该生气!”
王钢蛋听完朵朵断断续续的叙述,沉默了几秒。(心理活动:教师处理方式明显失当。核心原则:保护学生免受欺凌,公正处理冲突。当前处理:偏袒强势方,压制受害者表达。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及校规精神。解决方案:必须与教师沟通,明确事实,要求公正处理。)
“需要与李老师沟通。” 王钢蛋得出结论,声音平稳地陈述。
他牵着朵朵的手,无视周围豪车旁家长们投来的或好奇、或鄙夷、或警惕的目光,像一艘破冰船,坚定地朝着那栋由昂贵石材和玻璃幕墙构建的、充满精英气息的教学楼走去,目标明确:教师办公室。
然而,他们刚靠近教学楼门口,一个穿着时尚、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便挡在了他们面前。他是李老师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同时也是王思琪家某个远方亲戚,刚才就在附近,听到了朵朵的哭诉和李老师的“处理结果”。他看王钢蛋一身寒酸工装,牵着个“惹事”的孩子要去找老师,脸上立刻堆满了轻蔑和不耐烦。
“喂!你干什么的?” 男子语气不善,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钢蛋,“找李老师?李老师忙着呢!没空理你们这些闲杂人等!赶紧带着你家孩子走!别在这儿闹事!”
王钢蛋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需要与李老师沟通陆朵朵同学被欺凌事件的处理问题。根据校规…”
“校规?” 男子嗤笑一声,打断王钢蛋,“你算哪根葱?还校规?我看你就是想讹诈吧!” 他声音陡然提高,吸引了更多家长和路过的学生围观,“大家看看!这人穿成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家长!圣德兰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人能随便进来的吗?还带着孩子来找老师麻烦?我看你像个人贩子!是不是想拐孩子?!” 他恶意地煽动着,手指几乎要戳到王钢蛋的鼻尖。
这恶毒的指控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
“人贩子?”
“天啊!看着就不像好人!”
“保安呢?快叫保安!”
围观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各种怀疑、厌恶、恐惧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王钢蛋。几个不明就里的家长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孩子拉得更远。朵朵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住王钢蛋的腿,哭喊着:“不是的!钢蛋叔叔不是坏人!他不是!”
王钢蛋面对这汹涌的恶意和污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解释,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心理活动:遭遇恶意诽谤与围观。核心目标:与教师沟通事件。当前阻碍:情绪化煽动者。风险评估:强行突破可能引发肢体冲突,对朵朵造成二次伤害。最优解:保持静默,承受污名,等待沟通时机。目标优先级:保护朵朵安全 > 个人名誉澄清。) 他像一座沉默的山,任由污言秽语冲刷,只是微微侧身,将朵朵更严密地护在自己身后,隔绝那些充满恶意的视线。他承受着一切,但目光依旧坚定地锁定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没有丝毫退缩——沟通,必须进行!
那年轻男子见王钢蛋“默认”般不反抗,更加嚣张。他上前一步,猛地用力推了王钢蛋一把,嘴里骂骂咧咧:“聋了?叫你滚没听见?带着你的小野种滚出去!”
王钢蛋被推得一个趔趄,但他下盘极稳,迅速站定,依旧将朵朵护得严严实实。他没有还手,只是再次平静地、如同陈述规则般开口:“需要见李老师。”
这近乎“顽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男子。他抡起拳头,眼看就要砸下!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王钢蛋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军人般的爆发力!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拳头踏前半步!
右手如同铁钳般,精准而迅猛地在空中截住了对方的手腕!
五指骤然发力!
“咔!”一声轻微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男子脸上的嚣张瞬间被剧痛和惊骇取代!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液压钳夹住,骨头都在呻吟!他惊恐地看着王钢蛋那双依旧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王钢蛋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撞击,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在骚动的人群中炸开:
“李老师,见。”
四个字。简洁,有力,如同命令。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那四个字蕴含的冰冷力量震慑住了!推搡停止了,叫骂声消失了,只剩下男子因剧痛而发出的、压抑的抽气声。
朵朵紧紧抱着王钢蛋的腿,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那双大眼睛里,恐惧已经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混杂着震撼和依赖的光芒取代。她看着钢蛋叔叔那只如同铁铸般的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沉默身躯下蕴含的、足以保护她的强大力量。她的小手抓得更紧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住手!”
一个冰冷、威严、如同冰刃划破空气的女声,陡然在人群外围响起!
这声音带着一种天生的、令人心悸的掌控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卢雅丽来了。
她显然是从公司直接赶来的,身上还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深灰色定制套装,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如同敲在每个人心头的鼓点。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冰封的眸子,此刻燃烧着足以冻结一切的怒火!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向那个被王钢蛋钳制住手腕、脸色惨白的年轻男子,以及他身后那些骚动的人群。
“你,想对我的女儿和她的监护人做什么?” 卢雅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砸在空气里。
年轻男子举起的拳头早已无力垂下,脸上的嚣张瞬间被惊愕和恐惧取代!他认出了眼前这位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女人!“卢…卢总?我…我不是…他…” 他语无伦次,指着王钢蛋。
卢雅丽甚至没有看他第二眼。她径直走到王钢蛋和朵朵面前。当她的目光落在女儿红肿的眼睛、歪斜的领口和那道红痕上时,冰封的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和滔天的怒意如同岩浆般翻涌!但她强行压制住了。
她蹲下身,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朵朵被拉扯的衣领,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却依旧难掩冰冷的温柔:“朵朵,告诉妈妈,谁欺负你了?李老师怎么处理的?” 她的问话,直指核心,带着不容置疑的、必将追究到底的决心。
朵朵看到妈妈,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扑进卢雅丽怀里大哭起来,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刚才的遭遇,尤其强调了老师颠倒黑白的处理。
卢雅丽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却锐利如刀地扫向匆匆赶来的、脸色煞白的李老师,以及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年轻男子。
“李老师,” 卢雅丽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如同宣读判决,“关于我女儿在校内遭受言语侮辱、肢体推搡,以及你在处理过程中明显偏袒、压制受害者、要求受害者向施暴者道歉的行为,我需要一个正式的、书面的解释。明天早上九点,带着事件全过程报告、监控录像(如果有),以及你的处理依据,到校长办公室。我和校长会在那里等你。”
她的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李老师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卢雅丽的目光又转向那个被王钢蛋松开手腕、正捂着手腕呻吟的男子,眼神如同看一粒尘埃:“至于你,当众污蔑、诽谤、意图殴打他人。我的律师稍后会联系你。现在,滚出我的视线。”
年轻男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消失在人群中,连头都不敢回。
卢雅丽抱起还在抽泣的朵朵,看也没看周围噤若寒蝉的人群,转身走向她那辆停在最醒目位置的黑色轿车。走到车门前,她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是对王钢蛋说的:
“上车。”
王钢蛋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跟上。他沾着灰尘的工装裤脚,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坚定的影子。
卢雅丽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抱着朵朵的手臂微微一顿,但她没有回头。
王钢蛋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直视着卢雅丽的背影。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傍晚的微风:
“职责完成。请求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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