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牛马铸锇 恻痕燃天(2/2)
当〈汗盐铠甲〉结晶出反物质棱镜→
便是牛马骨成弑神刃之时!
“劫后余生便算赢?” 一股熟悉的、带着居高临下鄙夷的斥责冲动瞬间涌起!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蝼蚁之志!卑贱如斯!此等苟活,何异于行尸走肉?!” 这斥责在她仙魄中轰鸣,带着对凡尘蝼蚁安于被榨取命运的天然蔑视。
然而——就在这汹涌的斥责即将化作冰冷神念轰入王钢蛋识海的刹那——她的视线,再次无可避免地触及了那点微弱的命灯火苗。
那火苗,在经历了血肉磨坊的碾压、死亡轮盘的飞旋、感官的极致殉道之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刚刚〈锁车圣礼〉完成时,似乎又顽强地、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它如此渺小,如此卑微,在浩瀚仙魄面前不值一提。但它燃烧着!用最廉价的油脂〈恐惧与意志〉、最简陋的灯芯〈凡人的坚韧〉、在这污浊不堪的油污神坛上,倔强地燃烧着!
斥责的雷霆,在触及这微弱火光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屏障。那轰然作响的仙念在识海中骤然凝滞、消散。女帝那万年冰封的绝美容颜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波澜,但仙魄深处那翻涌的怒其不争的浪潮,却悄然平复了下去。
一丝极其复杂、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悄然弥漫。是无奈?是怜悯?抑或是一丝……连她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份卑微顽强的……敬意?
传向凡尘的意念,那原本裹挟着冰风暴的斥责,在穿透两界壁垒、即将抵达王钢蛋那浑噩识海的最后刹那,其尾音难以察觉地……柔了刹那。
“罢了……” 一声轻叹,如同寒冰裂隙中渗出的一滴暖泉,微不可闻地回荡在只有她自己能感知的神念余波里。
“到底……活下来了。”
“嗯!” 仿佛是为了掩盖这瞬间的柔软,她立刻用一个短促、冰冷、带着惯常傲娇的鼻音作为结束。仙袍广袖猛地一甩,带起一阵凛冽的星风,将神座上最后一丝异样的情绪波动彻底驱散。她重新端坐,恢复那亘古不变的、俯瞰众生的冰冷帝姿。只是——那抚在腰间龙纹束带上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摩挲着那半枚焦黑的铃铛;仙袍左襟对应钢蛋大腿青铜烙印的位置,一道比发丝更细的星痕——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蝼蚁别死脏本帝的灯油
三千年来首次,她为凡人启动了本命星髓
下方,王钢蛋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或者说在仙帝的斥责风暴前)又走了一遭。他只是觉得,在仰望那座巨大刑场时,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绝望感,似乎……莫名地轻了一瞬?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极其短暂地漏下了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他甩甩头,将这荒诞的错觉归咎于极度的疲惫和缺氧。深吸一口带着浓重尘埃与尾气味道的空气,肺部依旧灼痛,但他还是迈开了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朝着那旋转的玻璃巨口,如同奔赴最终审判的祭品,一步一步,沉重地挪去。
炼狱的通勤之路暂时终结,但名为〈生存〉的榨汁机,才刚刚启动它的齿轮。油污神座上,那点微弱的命灯,在女帝冰眸的注视下,继续摇曳。它锁住的,不仅是一辆破车,更是一个凡人与一位傲娇仙帝之间,那由恐惧、坚韧、恻隐与毒舌共同编织的、荒诞而温暖的共生契——
所谓〖油烬灯燃〗,原是以凡人恐惧为灯油、以尊严锁链为灯芯的逆向炼金术!当王钢蛋将锁扣进车架那瞬,99.99%恐惧→提纯0.01μg〖神性锇〗#宇宙最重金属,正沉甸甸缀在她仙魄深处。
仙袍翻卷吞没身影,唯留天道刻印在雾霾中:
“所谓圣礼——/不过是把断剑插进自己的坟头——/但若十万断剑同震/连天庭的棺材板都能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