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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备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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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屿默在靠窗的沙发坐下,把文件袋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王鸿飞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准备迎击。

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但这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一粗一细,交织着,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好久不见。” 董屿默开口。

“一个月零十七天。” 王鸿飞说,声音很平,却精准地戳破了董屿默刻意淡化的时间感—— 他记得比谁都清楚,从被陈奥莉逼签保密协议、赶出森森的那天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没忘。

董屿默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只扯动了嘴角的肌肉。他打开文件袋,抽出那几张打印件,推到王鸿飞面前,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重。

“物归原主。”

他目光落在窗外。窗外春夏之交,绿叶鲜花竞相盛放,生机勃勃;而室内阴暗微凉,像还困在寒冬里,和两人的关系一样,透着刺骨的冷。

“我不懂你的意思。” 王鸿飞没碰那几张纸,眼神躲闪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冰冷,刻意避开董屿默的注视。

董屿默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几乎要刺穿他的伪装,然后收回打印件,慢慢折好,放回口袋,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我叫你一声弟弟,”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你懂了吗?”

王鸿飞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疼得他一哆嗦,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

窗外一只鸟扑棱着翅膀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格外清晰,像在偷听这藏着惊天秘密的对话,转瞬就没了踪影。

“董总,” 王鸿飞转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嘲讽,语气尖锐,“咱们别绕弯子。你找我什么事,直接说。我没功夫陪你演家庭伦理剧。”

董屿默把那几张纸又拿出来,摊开。

“这封信,你怎么看?”

王鸿飞扫了一眼 —— 他自己写的东西,每个字都刻在骨头上。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手指在纸上划过,故意放慢动作,掩饰心底的波澜,然后抬起头。

“要是我收到这种信,” 他说,“第一反应是去核实。查笔迹,查纸张,查来源。而不是坐在这儿,问一个别人怎么看。”

“我查了。” 董屿默说,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死死锁着王鸿飞,“你档案里的曾用名,王守山,是真的吧?红水乡,我父亲董怀深生前每年都匿名给那里捐钱,也是真的吧?”

“是真的。” 王鸿飞往后靠进沙发里,刻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心里却警铃大作,“怎么,董总对我的过去感兴趣?想挖点黑料,彻底把我踩死?”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王鸿飞笑了,笑声沙哑,带着压抑多年的不甘。

“董总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他声音很平,却字字带刺,“说我阿爸希望我一辈子守着大山,像他一样,看着这片山连着那边的山,永远都不要走出去?”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像淬了冰,直刺董屿默。

“名字就是个代号。我想改,就改了。就像您,董屿默 —— 屿默,是‘沉默孤岛’的意思吗?您父亲给您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就料到,你会一辈子守着董家的秘密,做个沉默的傀儡?”

这话说得又狠又准,直接戳中董屿默的软肋。

董屿默脸色变了变,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却强行压了下去,只是呼吸粗重了几分。

“你为什么改名?” 他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就为了离开大山?就为了挤进宁州,挤进森森,靠近董家?”

王鸿飞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死寂。

“董总,我和您不一样。”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带着杀气,“我没时间在这儿讨论名字的哲学问题。拜您母亲所赐,宁州现在没有一家公司敢用我。我得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口饭吃。要是再找不到 ——”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我就真得喝西北风了。”

“第二轮尽职调查没过。” 董屿默突然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王鸿飞耳边炸开。

王鸿飞停下脚步,后背瞬间僵住,指尖微微发麻。

“公司上市的事,卡住了。” 董屿默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无奈,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因为你突然离职,调查组起了疑心,认定我们内部有问题,要彻查。”

“所以呢?” 王鸿飞转身,语气里满是讥讽,“董总是想吃回头草,想把我聘回去,当你的挡箭牌,帮你摆平调查组?”

“我做不了主。” 董屿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力。

“那您在这儿浪费我们两个人的时间,” 王鸿飞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怨气,“就没有任何意义。”

董屿默也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王鸿飞,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阳光落在他肩上,镀上一层暖色,但背影显得格外孤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有意义。” 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王鸿飞,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躲闪。

“我想请你同意,我们俩找个有资质的机构,做一次 DNA 鉴定。”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连窗外的风声、鸟儿的啼叫都停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两人身上。

王鸿飞站在原地,没动。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戴了一张面具,但董屿默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拳头握得很紧,指节发白,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蛇。

过了很久,拳头缓缓松开,王鸿飞才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 董屿默说,“信是假的。但信上的事…… 可能是真的。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想知道我父母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

“我是谁重要吗?” 王鸿飞笑了,笑声有点哑,像破了的风箱,带着浓浓的自嘲和怨恨,“董总,就算鉴定出来,我们真有血缘关系,那又怎么样?你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叫我一声弟弟?你会让我进董家的门,分一杯羹?还是说,你只是想确认,我是不是那个能用来牵制你的棋子?”

“至少,” 董屿默说,语气艰涩,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我能知道,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往,到底是什么模样。”

王鸿飞没说话。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像吞了一嘴的灰,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酸,像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红水乡的雨季,泥泞的山路。第一次收到 “安心先生” 汇款单时手心的汗。大学录取通知书上 “王鸿飞” 三个字。还有那张照片 —— 董怀深书房里,那个冲着镜头笑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

那个男孩是他。

又不是他。

“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意味。

“那我只能当你默认了。” 董屿默说,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默认你心虚,默认你知道真相,但不敢面对,默认信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激将法。

很拙劣,但有效。

王鸿飞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 “叮” 一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像一个决定命运的信号。

“好。” 他说。

董屿默眼睛一亮,眼底瞬间燃起光亮,像黑暗中燃起的火苗。

“但我有条件。” 王鸿飞继续说,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第一,机构我来选,必须是全国最权威的,杜绝任何手脚。第二,鉴定过程全程录音录像,你我各持一份,谁也别想篡改。第三 ——”

他顿了顿,看着董屿默的眼睛,眼神锐利,带着一丝孤注一掷。

“如果结果证明我们有血缘关系,我要森森立刻停止对我在宁州的封杀,撤销所有行业黑名单。并且,你要以个人名义,给我写一封推荐信 —— 去任何我想去的公司,不受董家干涉。”

条件很具体,很实际。

没有提认亲,没有提回家,没有提财产,只提了工作和生存。

他要的是一个公平活下去的机会。

董屿默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这样的条件,愣了几秒后,郑重地点头:“可以。”

“周三上午九点,” 王鸿飞拿出手机,飞快地发了个地址过去,屏幕光映着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神情,“这个地方,我等你。迟到一分钟,就算你放弃。”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像在逃离,又像在奔赴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

走到楼梯口时,董屿默叫住他。

“鸿飞。”

王鸿飞停步,没回头,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压弯却始终不肯折断的野草。

“如果……” 董屿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如果结果是真的,你会恨我们吗?恨我父亲,恨我妈,恨我?”

王鸿飞站在那里,没动。

阳光从楼梯间的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他身上投下红蓝黄绿的光斑,像一场破碎的梦。

他没回答。

只是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里回荡,一声比一声远,最后消失在门外的街道上。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街对面的宁州小吃馆里,靠窗的位置,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正放下望远镜,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他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

“陈董,” 年轻人低声说,“小董总今天见了王鸿飞,在云间艺廊。谈了大概四十分钟,最后王鸿飞走的时候好像很生气。”

电话那头,陈奥莉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像冰锥刺人:

“知道了。继续跟,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王鸿飞。另外,你想办法弄清楚他们的对话内容。”

“是。” 年轻人挂了电话,抬手摸了摸虎口处的一道浅疤,目光重新锁定王鸿飞远去的方向,眼神阴鸷。

小吃馆的油烟味混杂着饭菜香,喧闹嘈杂,却没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正握着一场风暴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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