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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克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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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们……走霉运。”

车子一个急刹,还没停稳,林晚星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王鸿飞紧随其后。

舅舅家的门大关着,里面灯火通明,却一片死寂般的混乱。叶文婉瘫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不省人事的方建设,满脸是泪,正徒劳地拍着他的脸:“建设!建设你醒醒!你看看我——”

方建设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骇人的青灰,嘴唇泛着紫。

林晚星腿一软,但下一秒,医学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慌。她冲过去跪在舅舅身边,手指颤抖却精准地探向颈动脉——几乎摸不到搏动。

“叫救护车了吗?”王鸿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迅速蹲下。

“叫、叫了……”叶文婉泣不成声。

“可能是心梗。”王鸿飞眉头紧锁,检查呼吸,“呼吸很弱。”

林晚星的脑子在尖叫,但身体已经先动了。心肺复苏。现在。 沈恪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冷静而清晰:“晚星,记住黄金四分钟。胸外按压,深度5-6厘米,频率100-120次/分,让血液泵起来。”

“帮我把他放平!”她的声音出奇地镇定,和王鸿飞一起小心地将方建设放平在硬地板上。舅舅的身体很沉,手臂冰凉湿冷,那种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跪在一侧,十指交叠,掌根抵住舅舅胸骨下半段。第一下按下去,骨头传来轻微的“咔”声。 她的眼泪瞬间飙出来,但手下没停。

1001、1002、1003、1004…… 她在心里默数,按压的节奏逐渐稳定。要是沈恪在就好了,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那么稳,手法那么准,一定按得比她好。要是他在,舅舅是不是就多一分希望?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眼甩开。汗水混着泪水流进嘴角,咸涩不堪。

“舅妈!”她一边继续按压,一边喊,“找药!硝酸甘油,速效救心丸!”

叶文婉如梦初醒,但是腿软站不起来,指着床头柜说:“第一个抽屉!”

王鸿飞扑向床头柜,抽屉被猛地拉开,药瓶哗啦啦散了一地。他抖着手翻找,小小的药瓶几次从指间滑落。

然后,王鸿飞快速检查了方建设的口腔,确保没有异物,随后配合林晚星的按压进行人工呼吸。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训练的。

时间在持续的按压和人工呼吸的交替中变得粘稠而漫长。林晚星的胳膊开始酸胀发抖,每一次下压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她看着舅舅青灰的脸,毫无反应,恐惧像冰水一样漫过心脏。

不要停。不能停。

沈恪说过的话再次浮现:“晚星,抢救的时候不能想‘会不会失败’,只能想‘我还差多少下才能赢’。”

她还差多少下?

不知道。她只能继续。

王鸿飞看出了她的力不从心,在方建设另一边,接替她,学着她的样子帮忙按压。

30次按压,2次通气。循环。再循环。

远处终于传来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当医护人员冲进来时,林晚星还在机械地做着按压,手臂颤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医护人员迅速接手,她被迫让开位置,瘫坐在地上,看着他们上监护仪、给药、电击……

“有心跳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说。

林晚星猛地抬头。

监护仪上出现了微弱但规律的波形。医护人员迅速将方建设抬上担架。

林晚星和叶文婉互相搀扶着走出屋子。王鸿飞沉稳地跟医生快速交流着情况。

深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林晚星看着救护车闪烁的蓝光,看着舅舅被推上车,看着舅妈几乎瘫软的身影……

她抬起自己颤抖不止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按压时反冲的痛感。

哥哥那句“怕你们走霉运”的预言,和刚才监护仪上重新跳动的波形,在她脑子里疯狂撕扯。

是诅咒……还是被她亲手抢回了一线生机?

命运无常且残酷,在这一刻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它不在乎你是否准备好,不在乎今天是不是团圆夜。它只是随手掷下骰子,然后冷眼看着人间悲欢,顷刻覆灭。

她此刻浑身冰冷,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得可怕:

沈恪,哥,你现在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

救护车门“砰”地关上,鸣笛再响,划破夜空疾驰而去,将寒冷的夜色隔绝在外。

车内是另一种紧绷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世界。

担架床上的方建设依旧昏迷,面色青灰。随车医生和护士跪在他身侧,持续进行着监护和用药。监护仪发出的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是车厢内唯一稳定的节奏,却更衬出人心的惶乱。

叶文婉紧紧攥着丈夫毫无知觉的手,眼泪无声地流,目光片刻不离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林晚星和王鸿飞坐在舅妈对面的折叠椅上,身体随着救护车的疾驰微微晃动。她看着舅舅,看着舅妈,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的背影,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画面和声音交织——哥哥下午放下礼物时可能的神情,舅舅在窗边微塌的肩膀,还有刚才按压时掌心下那令人心慌的微弱反弹。

一个念头突然抓住她。

“舅妈,”她倾身向前,声音在引擎和仪器的噪音中有些发紧,“我哥……方旭阳的电话!你有他现在的电话,对吧?打给他!让他回来!舅舅现在这样,他应该知道,他应该在!”

叶文婉的哭声顿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晚星。车厢顶灯在她泪痕交错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为复杂的东西——悲痛、恐惧,还有一种近乎决绝的保护欲。

她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晚星。”叶文婉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不能打。”

“为什么?!”林晚星不解,甚至有些急,“他是舅舅的……他现在是你们的儿子啊!这种时候他不在,以后他知道了……”

“就是因为他知道了会受不了!”叶文婉打断她,手指用力到泛白,紧紧攥着方建设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你还没明白吗,晚星?他下午才说过什么?他信那个啊!他真信自己命硬,克人!如果现在叫他回来,看到你舅舅这样……你让他怎么想?”

她喘了口气,眼泪流得更凶,语气却愈发坚决:“他会觉得都是他的错!是他回来这一趟,是他踏进这个门,才把你舅舅克倒下的!他的负罪感会把他压垮的!他已经背着沐沐那条命了,不能再背一条了……晚星,不行,绝对不行。”

林晚星怔住了,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放过他吧,也让他……放过他自己。”叶文婉转过头,重新看向昏迷的丈夫,声音低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林晚星心口,“就让他以为,我们一切都好。让他……过几天安生日子。你舅舅这边,有我们,有医生。”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监护仪的鸣响和救护车穿透夜色的呼啸。

林晚星看着舅妈固执又脆弱的侧影,看着她在巨大悲痛中依然试图为另一个孩子撑起一片心理上的“安全区”,喉咙里堵得发痛。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有些负担,是爱你的亲人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分到你肩上的。

而有些“诅咒”,哪怕只是言语和心理上的,其力量也足以让最亲近的人,在生死关头选择隔绝与隐瞒。

她颓然靠回椅背,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流光。手机在口袋里沉甸甸的,里面或许存着那个能拨通哥哥的号码,但舅妈那番话,像一把无形的锁,将她想要联系的手紧紧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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