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焚城之火与未烬之书(1/2)
三日后,晨雾未散。
林潇渺站在滁州城西的废墟前,脚下是焦黑的瓦砾、扭曲的金属残骸,空气里弥漫着混合了焦木、硝石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昔日机巧云集的“神机谷”外门根基,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以及大火也未能完全吞噬的一些诡异残迹——部分金属结构呈现出非自然的高温熔化态,边缘光滑如镜;几处石质地基上,残留着仿佛被强酸腐蚀的蜂窝状孔洞。
影七带来的人手正在废墟中有条不紊地翻找、记录。玄墨站在林潇渺身侧,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随行的,还有两名从农庄紧急调来的“学徒”——一个是对材料敏感的年轻铁匠,一个是跟着春草学了不少草药毒理的小徒弟。
“火是四天前深夜起的。”影七拿着一份初步勘查记录,低声道,“守夜的弟子和仆役共二十七人,无一幸免。尸身……大部分烧得难以辨认,但有几人位于边缘火势稍弱处,体表无明显灼伤,却面色青黑,七窍有干涸的黑色血迹,疑似中毒或中邪术。”
“自毁?”林潇渺蹲下,用一根木棍拨开一片灰烬,露出“如此彻底,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一旦某种警戒被触发,预设的机关便启动,销毁一切。”
“我们在后山一个隐蔽山洞,发现了未被完全烧毁的转移痕迹。”影七补充,“车辙很新,指向东南方向。已派人沿路追踪。”
玄墨指向废墟中央一块清理出来的区域:“那里,原来是什么?”
“据侥幸逃过一劫、当时在外采购的两名低阶弟子说,那里是谷主陈墨轩平日闭关和核心图纸存放的‘千机阁’所在。”影七道,“火势最猛,几乎什么都没剩下。”
几乎。
林潇渺走了过去。灰烬中,她的目光被一点细微的、不协调的反光吸引。那是一小块近乎融化成琉璃态的物体,嵌在一块巨大的、被烧裂的花岗岩基座缝隙里。她用特制的薄钢片小心撬出,那是一枚约拇指指甲盖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通体漆黑却在特定角度折射出暗红光泽的晶石碎片。
触手冰凉,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粘腻感。她怀中的星钥吊坠,立刻传来微弱但清晰的排斥与悸动。
“这气息……”玄墨也感应到了,“与‘暗渊’腰牌、还有我们在农庄击退的‘山魈’身上的污秽,同源,但更精纯、更……古老。”
林潇渺将碎片收入一个特制的铅盒——这是她根据另一个世界的辐射防护知识,结合本地材料弄的简陋屏蔽容器。“这是‘暗渊’介入,甚至可能控制‘神机谷’的直接证据。陈墨轩,或许不只是合作者,也可能是……被侵蚀者,或者信徒。”
就在这时,那名年轻的铁匠学徒惊呼一声:“林、林先生!您来看这个!”
学徒发现的,是在“千机阁”废墟边缘,一处看似普通、实则下方有空洞的地砖下。撬开地砖,的痕迹,但内衬隔绝了大部分破坏。暗格里,没有金银,没有图纸,只有三样东西:
一本以某种防火兽皮鞣制、用金属丝装订的书册,封面无字。
一个巴掌大小、结构极其精密复杂、仿佛由无数微小齿轮嵌套而成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的指针并非寻常磁针,而是一根纤细的、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丝。
还有一卷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细小铜管。
“暗格有自毁机关,但似乎在大火全面触发前,因为结构变形卡住了。”铁匠学徒激动又后怕地说。
林潇渺先小心检查了铜管和罗盘,确认没有附加的触发陷阱后,戴上一副浸过药液的鹿皮手套,拿起了那本兽皮书。
书页坚韧,触感奇特。翻开第一页,上面的文字并非当今通用楷书,而是一种古朴的、夹杂着大量图形符号的篆体。幸而她穿越后恶补过这个时代的文字演变,结合图形,连蒙带猜能看懂大概。
开篇并非机关术,而是一段类似日记或心得的记述:
**“乾元十七年,三月初九。地动之后,于祖祠暗室得‘天外残铁’及先祖手札,方知我陈氏一脉,非此界原生。先祖乃‘大崩塌’前,‘天工城’遗民。手札语焉不详,只言奉命携‘钥匙’与‘火种’遁入此间,等待‘星轨重连’之日……”**
林潇渺心中剧震!天外残铁?非此界原生?天工城遗民?星轨重连?这些词汇,与她穿越者的身份,与星钥、归墟之眼的秘密,隐隐勾连!
她快速翻阅。后面记载了陈氏先祖如何凭借带过来的“天工城”基础知识和那块奇异的“天外残铁”(描述特性:坚不可摧、能记忆形态、可引导某种能量),在此界隐姓埋名,开创“神机谷”,代代钻研,试图破解手札中提及的“钥匙”(星钥?)奥秘和“火种”(某种技术或能量源?)用途。
记载断续,显然历代研究者都困惑重重。直到陈墨轩这一代。
**“……墨轩自诩天纵奇才,穷尽谷中秘藏,结合邪教所予‘深渊之晶’碎片,终窥得一线‘真相’。‘钥匙’需‘星力’激活,‘火种’乃重启‘通道’之基。然此界‘星力’稀薄晦涩,唯‘墟眼’之地,混沌交界,力可借用。三星聚首,即是最佳窗口。彼等承诺,事成之后,共享‘天工城’遗产,重归故土……”**
看到此处,林潇渺和玄墨脸色都极其难看。陈墨轩果然与“暗渊”深度勾结!他们的目标不仅是星钥,还涉及到所谓的“天工城遗产”和“重归故土”?这背后的图谋,比想象的更宏大、更可怕。
书册后半部分,开始出现大量复杂的结构图纸和算式,核心是两种装置:其一是如何利用“深渊之晶”碎片作为介质和放大器,引导“归墟之眼”附近的混沌能量;其二是如何将这种能量,与“天外残铁”及某些特制机关结合,制造出某种“定位”或“牵引”装置。旁边还有潦草标注:“‘钥匙’共鸣为引,‘火种’供能,‘晶片’搭桥,或可强行稳定‘通道’片刻……”
“他们想用星钥吊坠做引信,用某种‘火种’提供能量,再以这些污秽晶片作为桥梁,在‘三星聚首’、归墟之眼能量最不稳定时,强行打开一条通往所谓‘天工城’或其它地方的‘通道’?”林潇渺感到一股寒意,“陈墨轩是技术执行者,‘暗渊’提供污秽能量支持和……可能的目的地?”
玄墨指着图纸上几个血腥的祭祀符号和能量节点标注:“不止。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装置和仪式的能量节点,需要大量‘生魂血祭’来激活和维持稳定。他们在农庄想抓你,或许不只是为了威胁或获取技术,你的‘星钥’持有者身份,你的特殊‘灵魂’(他深深看了林潇渺一眼),可能都是他们计划中上佳的‘祭品’或‘引路标’。”
放下令人心惊的书册,林潇渺拿起那个青铜罗盘。罗盘入手沉重,表面密密麻麻刻着天干地支、星宿方位以及更多难以辨认的符文。她尝试注入一丝微弱的精神力——这是她最近研究星钥吊坠和引星石时摸索出的方法。
嗡!
罗盘中央那根幽蓝指针猛地一颤,随即开始快速旋转,并非指向南北,而是不断摆动,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东南偏南方向,并且指针本身散发出愈发明显的幽蓝光芒,光芒强弱似乎在随着某个遥远源头的脉动而变化。
林潇渺心中一动,取出怀中的星钥吊坠。吊坠靠近罗盘时,罗盘指针的颤动和光芒都明显加剧。而当她将吊坠稍微远离,指针则努力想要偏向吊坠方向,仿佛受到两种不同牵引力的拉扯。
“这罗盘……能追踪星钥碎片的气息?或者,指向与星钥共鸣的‘源点’?”林潇渺推测,“它现在稳定指向东南,说明那个方向存在一个更强的、或者更‘活跃’的星钥相关源头或目标。而吊坠能干扰它,说明两者同源。”
“东南方向……”玄墨摊开随身携带的简略地图,“滁州东南,过江后是江州地界,再往南……便是南疆十万大山边缘。老君山,就在那个方向。还有,‘守山人’长老提过,南疆近来也有异动。”
线索似乎串起来了。“暗渊”在南疆(老君山)有活动,陈墨轩的罗盘指向东南(南疆),书册提到利用归墟之眼能量打开“通道”……难道他们计划的核心实施地点,或者某个关键的“源点”、“祭坛”,就在南疆?
“这铜管里又是什么?”林潇渺将目光投向最后一样物品。
小心熔开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质地极其柔韧、近乎半透明的“纸”,上面以极细的墨线画着一幅地图。地图中心是一个醒目的、如同眼睛般的漩涡标记(归墟之眼),从漩涡延伸出数条虚线,指向不同方向,旁边标注着古老的名称。其中一条最粗的虚线,蜿蜒指向东南,末端是一个复杂的、由三重同心圆和诸多小点组成的符号,旁边注解小字:
**“彼界锚点,遗民圣所,‘天工城’投影之所在。须以‘正统之钥’为引,‘纯净之火’燃祭,方可得门径。然虚空莫测,投影飘移,唯‘星陨之刻’,其踪方显。”**
“天工城投影……遗民圣所……”林潇渺咀嚼着这些词句,“看来,‘天工城’并非直接存在于这个世界,而是某种‘投影’或隐藏在特殊空间里的遗迹。需要星钥(正统之钥)和某种特殊能量(纯净之火),在特定时间(星陨之刻?),才能找到并进入。陈墨轩和‘暗渊’,就是想利用归墟之眼的力量,强行把这个‘投影’拉出来,或者打通前往它的通道?”
她抬头看向玄墨:“‘星陨之刻’,会不会指的就是‘三星聚首’达到顶点的那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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