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京华道上的风与雷(2/2)
玄墨接过布条,指尖摩挲,眼神骤冷。布料的质地,并非普通山民或劫匪所用,更像某种制式劲装,且带着一丝极淡的、阴冷的气息。他看向林潇渺,将布条递进车窗。
林潇渺接过,指尖刚触及布料,怀中吊坠便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灼热感**!虽然远不如面对“腐化山民”或感应“归墟之眼”时强烈,但这确凿无疑的污秽残留反应,让她心头一紧。
“是他们?”她用口型无声地问。
玄墨缓缓点头,眼神凌厉如刀。“老鼠闻到味了,不敢正面来,只敢用这种下作手段试探、惊吓。”他冷笑,“看来,我们进京的消息,有些人比朝廷驿报还快。”
“加速通过隘口,加强警戒。”玄墨下令。车队再次启动,快速通过这段险路。
林潇渺攥着那片黑布,指尖冰凉。暗渊的触角,比她想象的伸得更长,动作也更快。这趟京城之行,恐怕从她离开农庄那一刻起,就已落入某些存在的注视之中。
过了青峰隘,路途逐渐平坦,人烟也稠密起来。沿途村庄城镇的规模明显大于北境,屋舍俨然,集市热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乡野的、属于繁华地域的躁动气息。
第三日午后,车队在一条奔流的大河边停下。河面宽阔,水流平缓,一座宏伟的石拱桥飞跨两岸,桥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前面就是通渭河,过了这渭桥,便是京畿直隶地界了。”玄墨策马来到车旁,望着前方,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近乡情怯,纵然他是不受宠的王爷,离京数年,此番归来,心境亦难平静。
林潇渺下车,走到河边。河水汤汤,映着秋日高远的天空。对岸,平原无际,官道笔直延伸向地平线,隐约可见远处巍峨城池的轮廓,如巨兽蛰伏。
那里,是大胤王朝的权力中心,是无数野心与梦想交织的舞台,也将是她即将面对的全新战场。
“京城……”她低声自语。
“怕吗?”玄墨不知何时已下马,走到她身侧。
林潇渺摇头,眼中倒映着河水的波光与远方的城影:“有点期待,有点压力,但不怕。比起迷雾岭里那些看不真切的东西,至少京城里的对手,是人。”她顿了顿,看向玄墨,“只是,恐怕要给你添不少麻烦了。”
玄墨嘴角微扬:“我的麻烦从来不少,不差你这点。”他望着京城方向,声音低沉,“或许,你带来的‘麻烦’,正是打破某些死局所需的变数。”
休息片刻,车队过桥。踏上京畿土地的那一刻,林潇渺明显感觉到,护卫们的姿态更加挺直警惕,玄墨身上那股属于“王爷”的疏离威仪,也无形中浓重了几分。
沿途关卡查验明显严格,但看到玄墨的令牌和朝廷文书,皆迅速放行,态度恭敬。
天色渐晚,他们并未连夜赶路,而是在京畿外围一个颇为繁华的大镇“长兴驿”住下。明日再行半日,便可抵达京城。
长兴驿馆是官驿,颇为宽敞整洁。玄墨包下了一个独立的小院。
一路劳顿,众人都早早安顿。林潇渺却因白日那片黑布和吊坠的反应,有些心神不宁。她推开房间后窗,窗外是驿馆的后巷,相对安静。
夜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远处隐约传来丝竹之声,显是镇中酒楼乐坊所在。
她正欲关窗歇息,耳朵却捕捉到巷子尽头隐约的对话声。声音压得很低,若非她精神力经过数次危机锤炼,比常人敏锐,绝难听见。
“……听说了吗?西城那家‘锦绣阁’,前天晚上闹鬼了!”
“胡扯,天子脚下,哪来的鬼?”
“真事儿!打更的老王头亲眼瞧见的!说是有个白影子,没脚,在阁楼飘,还有女子哭声!最邪门的是,阁里养的几盆名贵‘赤焰兰’,一夜间全枯了!花匠说,那根本不是病,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吸干精气?这话可不能乱说……”
“还有更怪的!今早,京兆府派人去看,什么都没查出来。可附近有早起的老僧说,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像烧焦的檀香混着铁锈的怪味,转眼就散了。”
“这……莫非是……”
“嘘!噤声!这种事,少议论!走了走了……”
脚步声远去,巷子恢复寂静。
林潇渺轻轻关上了窗,眉头紧锁。
白影?哭声?花草一夜枯死?焦檀香混铁锈味?
若在以往,她只会当成志怪传闻。但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那片带有污秽气息的黑布后,她无法不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暗渊的手段诡异莫测,制造恐慌、散布异常,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锦绣阁……”她默念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售卖绸缎服饰的店铺。暗渊对一家商铺下手?是为了什么?单纯的制造混乱,还是另有目标?
她想起玄墨曾说,京城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这“锦绣阁”背后,会不会牵扯到某些人?而暗渊此举,是警告?是试探?还是……某种行动的前奏?
窗外,京城的夜空被远处的灯火映得微红,不见星辰。一股山雨欲来般的压抑感,无声地弥漫开来。
明日就要进城了。等待她的,除了皇权威仪、王府深宅、农业试点,恐怕还有这些隐匿在繁华夜幕下的诡谲波澜。
(第20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