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稻香里的惊雷(1/2)
晨光刺破薄雾,照亮了农庄外那片焦黑凌乱的土地。
昨夜“山魈”的袭击来得迅猛,三头浑身覆盖着暗色角质、眼中燃烧浑浊红光的怪物,在子夜时分从山林中扑出,直奔试验田和庄主小院。它们力量奇大,动作迅猛,爪牙带着腥臭的粘液,寻常刀剑难伤。
但林潇渺的准备更为充分。
提前布置在防御圈外围的“强效驱秽粉”被触发,扬起的烟雾让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嚎,动作迟滞;隐藏在草垛、沟渠中的改良捕兽夹和绊索,成功限制了它们的横冲直撞;阿豹率领的护卫队,手持涂抹了特制药膏的长矛和弓箭,远距离袭扰,绝不近身缠斗。
最关键的一击,来自林潇渺和玄墨的配合。当最强的那个“山魈”突破外层防御,扑向小院时,林潇渺掷出了最后两罐密封的“混合提取物”——那是浓缩的幻心草、蚀骨藤汁液,加上她特意添加的、具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硫磺与硝石粉末。
罐体在怪物身上破碎,药粉弥漫。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疯狂抓挠自己的面部和身躯,暗红色的眼睛更加浑浊混乱。
就是这一刻!
玄墨身影如电,长剑出鞘,凝聚的内力在剑尖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锋芒——这是他从上次受伤后便一直蕴养、轻易不敢动用的本源力量。剑光并非斩向怪物坚硬的头颅或躯干,而是精准地刺入其因痛苦而大张的口中,贯穿后颈!
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另外两头怪物见势不妙,在药粉和箭矢的逼迫下,仓惶退入山林,只留下几滩腥臭的粘液和断裂的角质。
战斗结束得快,却惊心动魄。
此刻,林潇渺正蹲在那具最大的怪物尸体旁,戴着自制的粗布手套和浸过药水的面巾,仔细检查。玄墨持剑守在一步之外,脸色微白,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昨夜那全力一剑消耗颇大。
“皮肤角质化严重,肌肉异常增生,骨骼有扭曲变形的痕迹……瞳孔扩散,眼底有未褪尽的暗红色纹路。”林潇渺一边检查,一边低声记录,“致命伤是贯穿伤,但体内器官……似乎有不同程度的萎缩和异化。这不像是自然变异,更像被某种力量强行侵蚀改造的结果。”
她用小刀谨慎地刮取了一些皮肤碎屑和粘液样本,装入特制的密封陶罐。“这些东西要小心处理。春草,按我之前交代的流程,把这些样本送到后山隔离的石室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姑娘。”春草脸色发白,但仍强作镇定地接过罐子。
“庄内损失如何?”林潇渺起身,问向匆匆赶来的老陈。
“回东家,试验田边缘被踩坏了一小片,已经组织人手补苗。两个牲口棚受到惊吓,但没伤着牲畜。护卫队有三人轻伤,都是皮外伤,已经上药包扎了。”老陈汇报,“多亏了东家提前准备的药粉和陷阱,还有……玄墨先生那一剑。”他说着,敬畏地看了玄墨一眼。昨夜玄墨那惊鸿一剑,已彻底折服了庄内所有人。
林潇渺点点头:“受伤的兄弟,这个月工钱加倍,伙食按最好的标准供应。牺牲的……那只信鸽,好生埋了吧。”她顿了顿,“另外,加强巡逻,尤其是后山方向。昨夜逃走的两个,未必不会卷土重来。”
众人刚清理完战场,庄外便传来马蹄声和喧哗。
一队穿着县衙公服的人马,簇拥着一顶青呢小轿,径直来到农庄大门前。领头的是个面生的衙役头目,趾高气昂:“县令大人到!庄主林潇渺,速速出来迎接!”
林潇渺与玄墨对视一眼,眼中皆有一丝冷意。来得可真“巧”。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迎出门外。只见轿帘掀开,一个穿着七品鸂鶒补子官服、身材微胖、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子,在师爷的搀扶下,慢悠悠地下了轿。正是本县新任县令,周文彬。
“民女林潇渺,见过县令大人。”林潇渺依礼福身。
周县令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扫过她身后严阵以待的护卫队,以及远处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战场痕迹,鼻子里哼了一声:“林氏,本官接到乡民举报,说你这里昨夜有猛兽出没,呼喝打斗之声不绝,扰民清静,还疑似纵火?可有此事?”
一上来就是问罪的口吻。
“回大人,昨夜确有山间野兽误入农庄,庄内护卫为保田产家畜,不得已进行驱赶,已将其击退。并无纵火之事,只是用了些驱兽的烟料。”林潇渺不卑不亢地回答。
“击退?”周县令提高声调,指着那片焦黑土地和隐约可见的暗红污迹,“本官看这痕迹,不像普通野兽吧?还有这气味……腥臭难闻,似有邪祟!林氏,你一个女流,经营如此大的庄子,本就惹人非议。如今又招来这等不祥之物,惊扰乡里,该当何罪?”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语重心长”:“本官念你一个女子不易,这样吧,你这庄子,还有那些所谓的‘新技术’,暂且由县衙接管查验,以安民心。你嘛,就先到县衙后宅暂住些时日,等查明无误,再行发落。”
图穷匕见。这哪里是查验,分明是借机吞并产业,还想控制林潇渺本人。
护卫队众人闻言,脸上皆露出怒色。阿豹的手按上了刀柄。
林潇渺却笑了:“大人,农庄一切经营,皆有合法地契、税凭证件,与乡邻交易,亦公平公开,何来‘惹人非议’?昨夜之事,实属意外,庄内损失自负,并未累及乡邻。大人若要查验,按律派遣书吏、衙役即可,何须‘接管’?民女一介草民,更不敢叨扰县衙后宅。”
周县令脸色一沉:“林氏,你是在质疑本官?”
“民女不敢。”林潇渺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大人若要执法,还请出示公文、言明依据。否则,民女虽是一介女流,也懂得去州府、去省城,寻个公道说法。”
“你!”周县令被噎得一时语塞。他本想借着昨夜异动和汇通商行的压力,快刀斩乱麻,没想到这女子如此硬气,还暗示要上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林潇渺侧后方的玄墨,缓缓上前一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色泽沉黯的玄铁令牌,随意地亮了一下,然后收了起来。
令牌样式古朴,正面是一个凌厉的“玄”字,背面隐约有蟠龙纹。
周县令的师爷眼尖,看到那令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扯了扯周县令的袖子,凑到他耳边急促低语了几句。
周县令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玄墨,又看看林潇渺,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脸上的倨傲和贪婪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惶和不知所措。
“原、原来是……是……”他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了。
玄墨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周大人,林庄主乃本……乃本座故交,在此隐居经营,造福乡里。昨夜之事,乃是山林野兽作祟,庄内自行处置,并无不当。大人日理万机,此等小事,就不必挂心了。倒是这北境治安,尤其山林边陲,还需大人多多费心。听说,最近有些来历不明的商旅和匪类,在附近活动频繁?”
周县令汗如雨下,连连作揖:“是是是!下官……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加强巡防,保境安民!林庄主这里……自然是安稳的,安稳的!下官这就告退,不打扰,不打扰!”
说罢,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轿边,催促着衙役们匆匆离去,那背影堪称狼狈。
看着县衙人马灰溜溜走远,庄门口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玄墨,目光复杂。疑惑、敬畏、好奇、担忧……方才那块令牌,以及周县令骤变的态度,已足够说明一切——这位平日里与他们一同劳作、沉默寡言的“玄墨先生”,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林潇渺转身,看向玄墨,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疲惫。“进屋说吧。”
书房内,只剩两人。
“那块令牌……是你王府的信物?”林潇渺开门见山。
“是。”玄墨没有否认,“‘玄’字令,见令如见本王。北境三州的官员,大多认得,或至少听说过。”他顿了顿,“抱歉,一直未曾言明。”
“各有所需,各有所藏,可以理解。”林潇渺摆摆手,并不纠结于此,“只是,今日你亮出身份,恐怕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你的‘隐居养伤’‘暗中布局’,还能继续吗?”
玄墨眼神幽深:“原本的计划,确实会受影响。但昨夜‘山魈’来袭,今日县令趁机发难,背后都有汇通商行,乃至其可能关联的‘暗渊’的影子。他们动作越来越急,手段也越来越不加掩饰。若我再隐藏下去,下次来的,恐怕就不只是三头怪物和一个糊涂县令了。”
他看向林潇渺,语气郑重:“你的农庄,你这个人,已经成了他们的明确目标。我的身份暴露,至少能震慑北境官场,让那些魑魅魍魉不敢轻易动用明面上的力量。至于暗处的……我们就并肩应对。”
林潇渺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王爷身份一亮,农庄便再也不是单纯的‘民间产业’了。会引来更多关注,更多试探,也可能……带来更大的机遇。”
“你是指?”
“皇商。”林潇渺吐出两个字,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汇通商行为什么急了?除了‘暗渊’可能的需求,更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威胁。农庄的产出、技术,尤其是增产稳产的潜力,对朝廷、对边疆意味着什么,他们清楚。如果我们能直接与朝廷搭上线,获得官方认可甚至扶持,那么汇通商行背后的地方势力,就很难再用常规手段打压我们。而‘暗渊’若想动我们,也要掂量一下是否要正面挑衅朝廷。”
玄墨瞬间明白了她的战略转向:“你想主动入局?将农庄的技术和产出,作为筹码,换取朝廷的庇护和发展空间?甚至……以此为切入点,调查‘暗渊’与朝中可能存在的牵连?”
“不错。”林潇渺点头,“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既然已经被盯上,不如把水搅浑,站到更高的棋盘上去。你王爷的身份,正好可以作为引荐人和担保。当然,这也有风险,一旦卷入朝堂纷争,恐怕更难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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