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无声的渗透(1/2)
农历七月初三,子夜。
“潇潇农庄”以西三里处的废弃矿坑,代号“幽谷”的防御演习场。
没有火把,没有喧嚣。只有山风掠过枯枝的呜咽,和偶尔响起的、短促如夜枭啼鸣般的哨音。
林潇渺伏在矿坑边缘一处伪装过的掩体后,身边是玄墨和四名经过三个月严酷选拔与特训的“山豹小队”成员。所有人都穿着用植物染料反复浸泡、能在夜色与林地中近乎隐形的“迷影服”,脸上涂抹着炭灰与泥浆。
他们前方五十步,矿坑底部,十名由阿豹带领的农庄护卫队精锐,正扮演“入侵者”,试图突破预设防线,夺取坑底象征“机密”的铜匣。
“第三小组报告,东侧三号陷坑触发,两人‘阵亡’。”耳畔传来压得极低的汇报声——通过埋设在矿坑周围的竹制“传音管”,这是林潇渺根据矿井通风原理改造的简易战场通讯系统。
“收到。按计划,放他们进B区。”林潇渺对着面前一个喇叭状的铜制传声筒回应,声音冷静。
玄墨透过特制的单筒“望远镜”(林潇渺磨制水晶片制成)观察着下方。只见阿豹等人异常谨慎,以松散队形交替掩护前进,几乎避开了所有明显的陷阱。但进入B区——一片看似平坦、实则布设了无数“响铃索”和“绊发网”的区域后,仍有两人触发了机关,刺耳的铜铃声瞬间打破寂静。
“暴露了!强攻!”阿豹当机立断,剩余八人骤然加速,直扑坑底铜匣所在石台。
就在这时,林潇渺按下了手边一个机括。
“嗤——!”
矿坑各处,突然喷涌出大量浓密的白烟!烟雾带着刺鼻的硫磺与辛辣草药混合气味,迅速弥漫,将整个B区笼罩。阿豹等人的身影立刻变得模糊不清,咳嗽声、惊呼声传来,阵型大乱。
“烟雾弹生效。‘山豹’,动手。”林潇渺下令。
她身边的四道黑影如同真正的山豹,悄无声息地滑下矿坑陡壁,借着烟雾掩护,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混乱的“敌阵”。没有金铁交鸣,只有沉闷的击打声和闷哼声。演习使用的木刀木棍,精准地击中护卫队员们防护薄弱的关节与穴位。
烟雾散去时,阿豹和他的七名队员(两人已“阵亡”)已全部被“山豹小队”制住,铜匣安然无恙。
“演习结束。”林潇渺的声音通过传音管响彻矿坑,“点亮火把,集合,复盘。”
火光亮起,照亮众人或懊恼或兴奋的脸。阿豹揉着被木刀戳痛的肋下,苦笑道:“东家,这烟雾太要命了,根本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所以要训练在恶劣环境下的应变与协作。”林潇渺走下矿坑,开始详细点评双方得失,从队形保持、陷阱识别到烟雾中的应对策略,一针见血。玄墨在一旁补充着武技配合与地形利用的要点。
三个月来,这样的夜间演习已进行过六次。农庄的防御力量在林潇渺超越时代的训练方法和玄墨的实战经验锤炼下,早已脱胎换骨。不仅有了“山豹”这支擅长隐秘行动、侦查与反渗透的精锐,普通护卫队也掌握了基础的阵列、信号、陷阱制作与协同作战能力。
更关键的是,林潇渺结合农庄产物与这个世界特有的材料,开发出了一系列“非对称”防御武器:强效催泪烟雾弹、粘性极强的“蛛网胶”、能短暂致盲的闪光粉,以及正在试验阶段的、利用硝石与硫磺改良的“惊雷火罐”。
复盘持续了半个时辰。就在众人准备解散回庄时,东北方向的夜空,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道细微的、暗红色的流光,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林潇渺和玄墨几乎同时脸色一变。
“那方向……是黑风岭?”玄墨眉头紧锁。黑风岭是农庄东北方向的一片险峻山林,人迹罕至,也是当初他们反向收编山贼的旧寨所在,如今是农庄外围的一处了望哨点。
“颜色不对,不是我们的信号。”林潇渺心一沉。农庄约定的紧急信号是绿色或蓝色火光。暗红色……让她联想到“暗渊”那些污秽的暗红微光。
“山豹小队,一级戒备,原地待命。阿豹,带你的人立刻回庄,加强警戒,按三号预案准备。”林潇渺语速飞快,“玄墨,我们过去看看。”
没有带大队人马,林潇渺只点了两名最精于追踪和潜伏的“山豹”队员,与玄墨四人,如同幽灵般没入前往黑风岭的密林。
一路无话,全靠手势和眼神交流。林潇渺将五感提升到极限,鼻尖敏锐地捕捉着风中传来的细微气味——泥土、腐叶、夜露,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甜腥气,类似铁锈与腐败花果的混合。
接近黑风岭旧寨外围时,领路的“山豹”队员突然蹲下,示意前方有情况。
月光下,只见旧寨残破的木栅栏外,倒伏着两具尸体。看穿着,是派驻此地的农庄暗哨!
玄墨眼神骤寒,瞬间掠至尸体旁,探手检查。“刚死不久,不超过一个时辰。致命伤在咽喉,利器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不是普通山匪或野兽。”他沉声道,翻过一具尸体,指着其脖颈处一个细小的、边缘泛着诡异青黑色的伤口,“看这伤口颜色,武器可能淬了毒。”
林潇渺蹲下身,强忍不适仔细查看。伤口极其细微,像是锥子或细长棱刺造成。那青黑色正以缓慢的速度向周围皮肤扩散,透着不祥。
“没有大规模打斗痕迹,他们是在毫无防备或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被杀的。”一名“山豹”队员检查了周围地面后汇报,“除了我们农庄人的脚印,还发现了几组陌生的足迹,很轻,步幅大,落脚点选择刁钻,是高手。足迹向旧寨深处延伸,但……在寨子中央那口老井附近,消失了。”
消失了?
四人悄然潜入旧寨。寨内空无一人,原本留守的另外三名暗哨也踪迹全无。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更浓了些。
来到寨子中央的老井边。这是一口早已干涸的废井,井口被石板盖着,旁边堆着些杂物。月光照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冷冷清清。
“足迹到此为止。”队员确认。
玄墨示意众人散开警戒,自己轻轻掀开石板。井内漆黑,深不见底,只有一股陈腐的泥土气息涌出,并无异常。
林潇渺却走到井边,从怀中取出引星石。靠近井口的瞬间,引星石原本温润的银光,突然不规则地闪烁了几下,仿佛受到微弱干扰。
她心中一动,又从贴身内袋取出那枚得自迷雾岭守山人的、刻有净心印的护符。护符贴近井口时,表面竟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旋即恢复原状。
“这井下……有东西。”林潇渺低声道,“很微弱,但引星石和净心印都有反应,可能残留着非常淡的……污秽气息?或者别的什么能量场。”
玄墨脸色凝重:“这口井早年是山寨的水源,据说很深,连通地下暗河。后来水质变坏才废弃。难道……‘暗渊’的人潜入这里,是为了这口井?”
“杀我们的哨兵,或许是为了灭口和清理障碍。但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这口井,或者井下的东西。”林潇渺分析道,“足迹消失,说明他们下去了,或者……有别的离开方式。”
她看向幽深的井口,一个念头突然冒出:“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收编黑风寨时,那个投降的山贼头子说过什么吗?他说这山寨之所以选在这里,除了易守难攻,还因为早年有个疯疯癫癫的老矿工说过,这山下有‘古矿道’和‘宝气’?”
玄墨目光一凛:“你是说……这井可能连通着废弃的古矿道?‘暗渊’在找矿道里的东西?”
“不一定是矿道里的东西。”林潇渺眼神锐利起来,“或许,他们是想通过矿道,去往别处?或者,这矿道本身,就是一条不为人知的、通往某个地方的‘捷径’?”
这个推测让两人心头都蒙上一层阴影。
“我下去看看。”玄墨道。
“太危险,不明情况,而且可能还有敌人潜伏。”林潇渺反对,“我们先回去,召集更多人手,带上装备……”
话音未落,井口内,极其深邃的下方,隐约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石块滚落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分明。
井里有人!或者……有东西!
玄墨立刻打出手势,四人瞬间分散隐蔽,屏息凝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井内再无动静。就在林潇渺怀疑是否是错觉时,井口边缘,一只苍白、骨节分明、沾满湿滑泥垢的手,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抓住了井沿。
紧接着,一个浑身裹在紧身黑衣、头脸都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如同没有骨头的蛇,以一种极其诡异柔韧的姿态,从并不宽敞的井口“流”了出来,轻盈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黑衣人警惕地四下张望,那双在黑布孔洞后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无机质的光。他(或她)背上背着一个狭长的、用油布包裹的条状物。
就在黑衣人似乎松了口气,准备离开时,玄墨动了!
没有呼喊,剑光如暗夜惊鸿,直刺黑衣人后心!快、准、狠!
那黑衣人竟似背后长眼,在剑尖及体的刹那,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滑开,同时反手掷出三点乌光,直射玄墨面门!
玄墨挥剑格挡,“叮叮”两声脆响,竟是两枚边缘锋锐的黑色梭镖!第三枚被他侧头避过,深深钉入身后木柱。
黑衣人趁机向寨外飞掠。但另外两名“山豹”队员已封住去路,手中特制的、带倒钩和绳索的短矛疾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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