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硝烟散尽后（1/2）
清晨的阳光刺破薄雾，照亮了农庄外一片狼藉的战场。
混合了特制麻药、辣椒素和荧光菌粉的“陷阱区”效果显着，七只形态各异的“山魈”横七竖八地倒在焦黑的土地上。它们有的皮肤溃烂流脓，有的肢体被加固过的陷坑竹刺贯穿，最惨的两只倒在最早触发的大型捕兽夹附近，被玄墨亲手改良过的机簧力道几乎夹断了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和未散尽的药粉味。农庄的护卫队成员在阿豹的指挥下，戴着浸过药汁的加厚面巾，小心翼翼地清理战场，将尚有气息的怪物用浸透桐油的粗绳捆死，抬往提前准备好的、内壁刷了石灰的砖石地窖。那是林潇渺设计的“临时高危生物隔离观察间”。
林潇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锐利。她拒绝了玄墨让她回去休息的建议，坚持亲自巡视每一处防御节点，检查陷阱损耗和药剂残留。
“麻药剂量足够放倒大象，但对这些怪物，只让它们行动迟缓了约一刻钟。”她蹲在一只体型格外高大、皮肤呈暗绿鳞片状的“山魈”旁，用长铁钳拨开它半阖的眼皮，露出浑浊中带着暗红丝的眼球，“抗药性极强。辣椒素和荧光粉主要起干扰作用，真正造成实质伤害的，还是物理陷阱和你们的箭矢刀剑。”
玄墨站在她身侧，衣袍下摆沾了尘土和几点黑血，手中长剑已归鞘，但周身凛冽的杀气尚未完全散去。“它们扑来时，阵型混乱，但攻击指向明确——庄主小院、库房、试验田。确如预警所言，目的是你和种子。”
“活捉我，毁田取种……”林潇渺站起身，望向试验田方向。那里虽有部分篱笆被撞毁，几处田埂被践踏，但核心的稻株在护卫拼死保护下基本无损。“‘暗渊’对我这些‘新技术’的执着，超出了普通商业窃密的范畴。他们到底想用这些做什么？”
“林姑娘！”春草气喘吁吁地跑来，手中捧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物件，脸色惊疑不定，“清理东边篱笆时，在碎木头出来的！”
林潇渺和玄墨同时看去。油布摊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暗沉牌子，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着极为繁复扭曲的花纹，中心镶嵌着一颗黯淡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小石。牌子入手冰凉沉重，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牌子背面，用极其纤细的线条，刻着一幅微型地图——山脉、河流的走向，竟与北境地形有五六分相似，其中一处被特意标注的位置，隐约就在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附近！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与之前发现的腰牌上相似的漩涡符号。
玄墨瞳孔微缩：“又是‘暗渊’信物？但这质地和地图……”
林潇渺接过牌子，指尖拂过那暗红石头，怀中的星钥吊坠毫无反应，但引星石却在贴身口袋里微微发烫。“不完全是信物。”她沉声道，“这更像是一个……‘定位器’，或者‘指引之物’。这块石头的气息，与这些‘山魈’身上的污秽同源，但更凝聚。地图指向这里，或许说明，农庄本身，或者这片土地，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临时地窖内，气味难闻。三只伤势较重但还活着的“山魈”被分别铁链锁在石柱上。它们低垂着头，发出断续的、意义不明的嘶嗬声，暗红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发亮。
林潇渺没有靠近，站在门边观察。玄墨示意，一名懂些南疆土语的暗卫上前，试图用几种方言喝问。
毫无反应。怪物们只是偶尔抽搐一下。
“它们的‘人’性，似乎已经被侵蚀得所剩无几。”林潇渺蹙眉，“更像是被本能和某种指令驱动的傀儡。”
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引星石，缓缓注入一丝精神力。柔和的银光亮起，地窖内阴寒污秽的气息顿时一滞。三只怪物几乎同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它们发出痛苦的嚎叫，拼命想远离银光，暗红的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清晰的恐惧！
“有效！它们畏惧纯净的星源之力！”玄墨立刻看出关键。
林潇渺控制着光芒，缓缓靠近其中一只挣扎最弱的。那怪物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饶般的声音，混乱的嘶语中，竟夹杂着几个模糊的音节：“……王……祭品……门……开……”
“王？祭品？门？”林潇渺捕捉到关键词，示意暗卫记录，“什么王？祭品是什么？门在哪里？”
怪物却只是反复念叨这几个词，意识显然已经混乱不堪。
这时，负责搜查怪物随身物品的另一名暗卫进来，呈上几样东西：几块粗糙的肉干（来源可疑）、一些黯淡的彩色石子、还有一小截被啃咬过的、带有细微刻痕的黑色骨头。
林潇渺的目光落在那截骨头上。刻痕非常新，像是近期才刻上去的，图案简陋，像是一个箭头指向三个波浪线。
“这骨头上的刻痕……像是路线标记？三个波浪线，指代河流？”她思索着，“难道它们来时，有更明确的路径指引？这骨头是‘路标’的一部分？”
玄墨拿过骨头细看，又对比那块暗红石牌背面的地图：“若地图所指是这片区域，这箭头或许意味着，它们的目的地并非恰好是农庄，而是农庄附近的某个地点……农庄只是顺路或必须经过的‘障碍’？”
这个推测让林潇渺心头一跳。如果农庄并非终极目标，那么附近还有什么，值得“暗渊”派出这种怪物队伍前来？联系“祭品”、“门”等碎片信息……
午后，玄墨派出擅长追踪的暗卫，沿着怪物可能来的方向反向侦查。同时，林潇渺召集核心人员开会。
与会的有玄墨、阿豹、春草、苏夫人，以及最近表现出色、被提拔为副管事的两位前山贼（现名赵实、钱根生），还有负责技术研发的匠人头领周铁柱。
林潇渺将目前情况简要说明，展示了暗红石牌和骨头路标。“综合来看，‘暗渊’此次袭击，可能一箭双雕：既想破坏农庄、抓我，也在寻找农庄附近的某个特定地点或东西。我们必须搞清楚那是什么，才能掌握主动。”
周铁柱挠挠头：“咱们这附近，除了山就是林子，庄子开出来前，荒得很。硬要说有啥特别的……后山深处有个老矿坑，几十年前就废了，听说当年挖出过一些带颜色的怪石头，后来塌方死了人，就封了。”
“矿坑？”林潇渺心中一动，“具体位置？”
“就在庄子西北边，大概七八里地，在一个叫‘乌鸦坳’的山窝子里，路不好走，平时没人去。”赵实插话道，“早些年还有胆大的想去捡点残留的矿石，后来都说那地方邪性，晚上有怪声，慢慢就没人敢去了。”
“怪声？”玄墨追问。
“嗯，像好多人低声哭，又像风吹石头窟窿的呜咽，说不清。”钱根生缩了缩脖子，“我们……我们以前在黑风寨时，有兄弟追猎物误入那附近，回来就发了两天烧，胡言乱语，说看见地下有红光。”
地下红光？污秽气息？废弃矿坑？林潇渺与玄墨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听起来，确实像是什么东西的藏身地或源头。
“立刻派人，暗中接近乌鸦坳矿坑外围侦查，不要打草惊蛇。”林潇渺下令，“重点观察有无近期人类或这种怪物活动的痕迹，有无异常能量或气味。”
她又转向周铁柱：“周师傅，带人加紧修复受损的陷阱和篱笆，按照我们讨论过的‘嵌套式防御’方案，把防护圈扩大一层。可能需要更多铁蒺藜、绊索和预警铃铛。”
“明白！”
“阿豹，护卫队重新编组，增加巡逻班次和暗哨，尤其注意西北方向。所有人配备双份药粉和特制口罩。”
“是！”
“春草、苏姨，后勤和医疗物资再清点一遍，做好应对可能再次袭击或……其他意外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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