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血色残阳(2/2)
“砰!”
夜枭再次射出一箭,逼退一个试图冲下河岸的追兵,厉声道:“走!别让他白死!”
“隼”趁机猛地一挣,挣脱了因老陈之死而心神剧震的老刘的控制,踉跄着扑向对岸。老刘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挥刀欲砍,却被“隼”反手掷出一把淬毒的飞刀,逼得后退一步。
“隼”趁机冲上对岸,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对岸的密林中,消失不见。他逃了!
腹背受敌,队友惨死,俘虏逃脱!绝境中的绝境!
“走——!” 夜枭不再犹豫,一把拽住几乎崩溃的叶知秋,吼道:“带着他走!”
叶知秋泪眼模糊,死死抱着凌弃冰冷僵硬的身躯,被夜枭强行拖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对岸。韩烈在周队的搀扶下,老刘持刀断后,且战且退,终于也冲上了对岸。
“放箭!别让他们进林子!” 对岸,一个穿着裁判所黑袍的身影(格雷戈里)厉声喝道。更多的箭矢呼啸而来。
“噗!”
一支流矢射中了断后的老刘的大腿,他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老刘!” 韩烈回头,目眦欲裂。
“头儿……走!” 老刘猛地拔出腿上的箭矢,鲜血狂喷,他怒吼一声,挥舞着单刀,如同受伤的猛虎,扑向追得最近的两个巡防军士兵,死死缠住了他们,“快走——!”
“老刘——!!!” 韩烈的心如同被万箭穿心,眼睁睁看着又一个生死兄弟为了掩护他们,陷入重围。
“走啊!” 夜枭厉喝,一把将叶知秋和凌弃推进岸边的密林,反手一箭射倒一个追兵,对着韩烈吼道:“想让他们都白死吗?!”
韩烈猛地一咬舌尖,满口血腥味让他强行压下几乎要炸裂的悲愤和疯狂,在周队的搀扶下,一头扎进了密林。
身后,老刘的怒吼声、兵刃交击声、以及追兵的呼喝声渐渐被林木隔绝,最终,归于沉寂。
茂密的林木暂时阻挡了追兵的视线和箭矢。夜枭带着几人,在林中发足狂奔,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在一片乱石堆后停下。
叶知秋瘫坐在地,紧紧抱着凌弃冰冷的身躯,无声地流泪,肩膀剧烈颤抖。韩烈靠着岩石,剧烈喘息,胸口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周队红着眼眶,死死握着刀柄,指甲掐进掌心。夜枭警惕地扫视着来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陈死了。老刘……凶多吉少。“隼”逃了。他们从矿场带出来的最后几个人,除了昏迷不醒的凌弃,就只剩韩烈、叶知秋和周队三人。还有这个目的不明的神秘猎人夜枭。
夕阳的余晖透过林隙,洒在众人身上,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凄艳的血红。
“他们……不会白死。” 韩烈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决绝,“这笔血债,我韩烈发誓,必让裁判所、商会、‘影刃’……血债血偿!”
叶知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韩烈,又低头看着怀中如同沉睡却冰冷如石的凌弃,心中是无尽的悲凉和绝望。老陈用命换来的,是凌弃这半死不活的“残躯”,和他们这残破不堪的逃亡。前路,还有希望吗?
夜枭冷冷地打断这悲恸的气氛:“没时间哭了。这里不能久留。天快黑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接头点。否则,今晚进不了渡鸦镇,明天就是死路一条。”
他看了一眼被叶知秋抱着的凌弃,眉头微皱:“他……刚才在河里,伤口沾了水,那东西……” 他指了指凌弃胸口的灰晶和手臂上插着的箭矢,“得处理一下。否则,不等到渡鸦镇,他就真烂透了。”
叶知秋猛地惊醒,低头看向凌弃。那支箭矢还插在他僵硬的手臂上,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没有流血,却散发着更浓的阴寒死气。胸口的灰晶似乎也因为刚才的变故和河水的浸泡,光泽更加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如同锈蚀般的痕迹。
她颤抖着手,握住那支箭杆,一咬牙,猛地将箭矢拔了出来!没有鲜血,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灰气从伤口冒出,伤口处的皮肉如同风干的泥土,毫无生机。她撕下衣襟,想要包扎,却不知从何下手。
夜枭递过来一小罐药膏和干净的布条:“用这个,裹上。能暂时封住阴气外泄,延缓……腐烂。其他的,到了渡鸦镇再说。”
叶知秋默默接过,小心地涂抹药膏,包扎伤口。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僵硬、毫无弹性的皮肉,她的心也一点点沉入冰底。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了山林。远处,隐隐传来了狼嚎声。
夜枭站起身,看向渡鸦镇的方向,声音冰冷:“走。最后的一段路,是生是死,就看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