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彼岸回响（1/2）

“不辜负。” 三个字，在幽暗的“水帘洞”中沉沉落下，激起一片短暂的沉默，随即被滴滴答答的渗水声和凌弃微弱的呼吸声覆盖。不辜负那坠入深渊的兽魂，不辜负这三年来在地底挣扎求生的日日夜夜，不辜负此刻一线微茫却真实的希望。

叶知秋在对岸，听不清韩烈最后低语的几个字，但她能看到韩烈握紧短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的动作，能看到侯三和老葛脸上重新燃起的、混杂着悲痛与决绝的火焰。她知道，合作的基础，在塔尔的鲜血中，被强行浇筑得更加牢固了。悲痛需要宣泄，但此刻，生存和前进，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她强迫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收回心神，用冰冷的岩石摩擦着手掌，让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她转向周队和老陈，声音嘶哑却清晰：“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他们需要时间处理伤口，休整，探查那个裂缝。我们也需要做点什么，为接下来可能汇合，或者……寻找别的出路做准备。”

周队抹了把脸，将眼中的湿意逼回，重重点头：“叶姑娘说得对。塔尔兄弟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他看向脚下，深渊依旧黑暗，但对面洞穴深处那点篝火的光芒，此刻成了唯一的坐标。“我们得让对面知道，我们还活着，还在想办法。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这边，还有些东西，或许用得上。”

老陈深吸一口气，开始清点这边悬崖上剩余的物资。除了随身携带的、为数不多的干粮和水，主要就是从那废弃仓库找到的一些东西：几段坚韧的皮绳、几块还算完整的油布、一些锈蚀但勉强可用的金属件（如钩子、环扣）、那卷用了一半的油浸细索，以及最重要的——那份地图和笔记。地图在凌弃身上，但叶知秋记忆力极好，对关键路径和标记大致有印象。笔记是叶知秋随身携带的。

“我们可以用火光，或者敲击岩石，用简单的方式和对面保持联系，传递基本消息。” 叶知秋提议，“让他们知道凌弃的状况，也了解一下那裂缝后的情况。还有，” 她看向那根孤悬的铁索，“这唯一的‘桥’虽然只剩一根索，但未必完全无用。韩烈他们既然有绳索，或许我们能再架起一条更安全的索道，至少传递些小东西过去，比如……药。”

她记得韩烈说过，有压制“厌铁泥”毒性和驱寒的草药。凌弃的伤势，光靠清创和他们的药膏，恐怕不够。如果能得到更多对症的草药，或者知道更详细的用法，对凌弃的恢复至关重要。

“我去试试。” 老陈自告奋勇。他本就是军伍出身，身手矫健，又懂些机关绳索之道。他捡起那卷油浸细索，又找出几个金属环扣，开始尝试在铁索上固定，制作一个简易的滑索装置。

对岸，韩烈等人也没有闲着。侯三腿上有伤，但手上功夫麻利，他负责照顾凌弃和监视“隼”，同时用他们自己摸索的方法，调配更多的外敷药膏和内服药汁。老葛则被韩烈派去，仔细探查水帘洞入口上方那道被塔尔用短刀“标记”出来的裂隙。

韩烈自己，则蹲在凌弃身边，一边观察他的状态，一边整理着思绪。塔尔的牺牲，带来的不仅是悲痛和线索，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这三年来，他们被困在这绝地，如同蒙眼困兽，只知道挣扎求生，对抗“镇墓兽”，寻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出口，日复一日地消磨着希望和生命力。塔尔的到来，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不仅带来了外界的消息、可能的盟友，更用最惨烈的方式，撕开了笼罩在他们认知上的一层迷雾。

“咽喉下的蓝色裂痕……” 韩烈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划动。他回忆着与“镇墓兽”无数次周旋、逃亡、偶尔反击的细节。那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锁链更是致命，但它似乎总是下意识地保护着咽喉和胸腹部位。以前只以为是生物本能，现在想来，那里恐怕真有古怪。那幽蓝的光泽，他并非第一次见。在这地底深处，某些特殊的、含有高浓度“黯晶石”的矿脉附近，或者当年遗迹残留的某些装置上，他见过类似的光芒。那是一种冰冷的、稳定的、仿佛能吸收所有热量的光。

“控制核心……能量节点……” 韩烈喃喃自语。他想起当年工部绝密卷宗中，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关于古代矿工如何利用特殊矿物和地脉能量，进行某种“冶炼”或“封镇”的模糊描述。如果“镇墓兽”真是人为产物，或者是被这种能量污染异变的怪物，那么它咽喉下的“黯晶石”，很可能就是维持它“存在”或控制它活动的关键！破坏或取下那块“黯晶石”，是否就能杀死或制服它？至少，可能会重创它，让他们有机会通过它守护的某些区域？

这个念头让韩烈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但如何接近那怪物的咽喉？塔尔用命试出了关节内侧的弱点，但那只是让它痛苦，远非致命。咽喉是更致命的要害，也必然是那怪物防护最严密的地方。它力大无穷，锁链攻击范围广，正面强攻无疑是送死。需要时机，需要策略，需要……工具。

他看向手中塔尔的短刀。刀是好刀，但对付那怪物的金属躯壳，恐怕还不够。需要更锐利、更坚硬，或者……带有特殊效果的东西。他想起塔尔提到的“厌铁泥畏强酸，惧特定药草”，以及叶知秋他们可能掌握的其他信息。

“地图……‘厌铁泥’的特性……‘黯晶石’的反应……” 韩烈的目光投向昏迷的凌弃，又望向深渊对岸隐约的人影。合作的必要性，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这时，探查裂隙的老葛一脸激动地跑了回来，压低声音道：“头儿！有发现！那裂缝后面，不是死路！是向下的，很陡，但能走！而且，我好像听到了风声！很小的风声，但肯定有空气流动！”

有风！意味着可能通向更大的空间，甚至可能连接着其他出口！韩烈精神一振，但立刻冷静下来：“能确定风向和大小吗？里面情况如何？有没有危险？”

“裂缝太窄，我挤不进去，只伸进去半个身子看了看，用火把照了照。里面是个向下的陡坡，人工开凿的痕迹很明显，但看起来很古旧了。风声是从有更大的空洞，或者……出口！” 老葛语速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没闻到‘镇墓兽’那种臭味，也没看到活动的痕迹。不过，里面岩壁上有画，很古怪的画，看不太清。”

“画？” 韩烈眉头一挑。人工开凿的古道，有壁画，有气流……这很可能是一条被遗忘的、通往更深层或更关键区域的密道！塔尔掷刀指向这里，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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