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地底血径(1/2)
塔尔的警示如同投入死水的冰石,瞬间冻结了整支队伍。黑暗中,连地底深处那规律的、沉重如心跳的“咚…咚…”声和尖锐的金属嘶鸣,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更近在咫尺的威胁所掩盖。空气里,那股混杂着铁锈、硫磺和焦糊的异味之中,一缕新鲜、浓烈、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上每个人的鼻端。
许多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呼吸变得粗重。周队和老陈立刻闪身到凌弃和叶知秋身前,短刀出鞘,目光警惕地扫向前方黑暗的矿道深处。抬着担架的人缓缓放下伤员,摸向腰间的兵刃。叶知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只手本能地护住怀中装有药典、图纸和铁盒的包裹,另一只手紧紧搀扶着身体骤然绷紧的凌弃。她能感觉到他瞬间飙升的心跳和手臂肌肉的僵硬,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撑着木棍,稳住身形,目光如鹰隼般投向塔尔示意的方向。
塔尔已经伏低了身体,如同一头真正的掠食者,紧贴着矿道冰冷潮湿的岩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了几步。他棕黄色的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似乎能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弱光线轮廓。片刻,他退了回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兽人特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哑气音:
“前面拐角,过去一点。死了不少。血还是温的。看痕迹……是混战。有‘影刃’的黑衣碎布,也有……灰衣服的。还有别的,像是矿工的粗布,但更破烂。打得很乱,死了起码十几个,横七竖八。”
“影刃”和灰衣人打起来了?还有第三方?矿工?
这消息让众人一愣。凌弃的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思虑的光芒,他低声问:“能看清怎么死的吗?兵器和伤口。”
塔尔摇摇头:“太暗,看不细。但肯定不是地动塌方砸死的。是刀剑,还有……像是被很重的东西砸扁、撕开的。有断肢,不像是人干的。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往更深处去了。”
不是人干的?很重的东西砸扁、撕开?拖拽痕迹?叶知秋心头一寒,瞬间联想到了地下湖遗迹中那些巨大沉默的机械残骸,以及“隼”描述的、那仿佛有生命的、流淌着金色稠液的“断裂铁碑”……难道是遗迹本身的防御机制?还是说,
“过去看看。小心。” 凌弃做出了决断。留在这里猜测毫无意义,血腥的现场或许能提供更直接的线索。
队伍重新开始缓慢、警惕地向前移动。塔尔打头,周队和老陈护在两翼,叶知秋搀扶着凌弃紧随其后,其余人拖着伤员,握着武器,紧张地跟在后面。血腥味越来越浓烈,几乎要盖过其他所有气味。
拐过一处因岩层扭曲而形成的狭窄弯道,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最悍勇的老兵,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显然曾是一处相对开阔的矿道交汇点,但现在已是一片血腥的修罗场。地面上横七竖八倒伏着至少十几具尸体,姿态扭曲,血迹在湿滑的地面和岩壁上泼洒出大片大片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尸体身上的衣物证实了塔尔的判断:有蒙面黑衣的“影刃”杀手,有穿着灰色工装、戴着破损护目镜的灰衣人,还有几个穿着粗陋破烂、像是矿工或奴隶服饰的人,但这些人肢体残缺更为严重。
死状极其惨烈。有被利刃割喉、剖腹的,有被重物砸得骨骼尽碎、血肉模糊的,更有两具尸体,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撕扯成了几块,断口处筋肉和骨骼扭曲地牵扯着,不似寻常刀斧所能为。现场一片狼藉,散落着折断的兵器、破碎的工具、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似乎是灰衣人使用的测量仪器碎片。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些尸体,而是地面和岩壁上留下的、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迹。
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仿佛被巨大犁头硬生生刮出来的沟壑,边缘的岩石被碾得粉碎。沟壑中残留着粘稠的、暗金色的、微微反光的泥状物——正是药典中记载的“厌铁金泥”!这些泥状物似乎还具有活性,正缓慢地沿着沟壑的坡度,向地势更低、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流淌”着,所过之处,地面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冒起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烟雾。
而在一侧较为平整的岩壁上,赫然印着几个巨大的、边缘不规则的、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按上去的焦黑印记!印记中心,岩石呈现出琉璃化的结晶状态,周围则布满了放射状的裂纹。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高温金属灼烧尘埃的焦糊味,源头似乎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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