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剑别洛阳,风起临泾(2/2)
“什么?”董俷猛地转过身,如墨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骇人的气势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帐。
法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袁绍以盟友之名,声称前来援助,却在公孙瓒背后发起了最致命的突袭!公孙瓒腹背受敌,全军……全军溃散!刘虞正面强攻,袁绍背后掩杀,那简直是一场屠杀!公孙瓒以白马义从为代价,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整个大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董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
良久,他才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的是滔天的悲愤,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力。
他可以与曹操这样的枭雄为敌,可以与天下诸侯兵戎相见,但他无法理解这种毫无底线的背信弃义。
盟约,在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族眼中,竟真如一张废纸!
公孙瓒再如何不是东西,他也是抗击异族、保卫边疆的汉将!
“砰!”
一声巨响,侍立在侧的典韦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武器架上,震得上面的兵器嗡嗡作响。
他那张黝黑的面庞涨得通红,双目圆睁,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无耻鼠辈!袁本初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俺这就带兵北上,去宰了那狗娘养的!主公,给俺三千铁骑,俺定要找到公孙将军,为他报此血仇!”典韦声如洪钟,满腔的怒火几乎要将大帐的顶棚掀翻。
帐内的亲卫们也被这消息激得义愤填膺,纷纷请战。
“都住口!”董俷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看着满脸不甘的典韦,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恶来,你的心情我懂。但现在不行。我军初定凉州,西羌未平,南有马腾、韩遂虎视眈眈,东面关中更是百废待兴,此时绝不可轻动刀兵。我们……动不了。”
“可是主公……”
“没有可是!”董俷的语气斩钉截铁,“稳住边郡,才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典韦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最终还是重重地垂了下去,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大帐内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压抑、沉闷,仿佛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夜,更深了。
遣散了众人,董俷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之内。
昏黄的烛火在他刚毅的脸庞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北方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渔阳、在蓟县、在鲍丘一带的山川河流上缓缓划过,仿佛在推演那场惨烈而绝望的围杀。
他与公孙瓒算不上朋友,甚至有过摩擦。
但同为边疆将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倒下,意味着什么。
那道抵御北方游牧铁蹄的屏障,从此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风,不知何时变得狂躁起来,呼啸着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悲鸣。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撞开,一股寒风卷着沙土灌了进来。
一名浑身披着夜露的密探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得几乎变了调:“主公!紧急密报!渔阳城外十里的一处荒村,有人见到一骑残甲独行,那人……那人背上,似乎背负着一件染血的白袍……”
话音未落,那股灌入室内的狂风骤然卷过案台!
烛火猛地一跳,骤然熄灭。
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只剩下屋外如泣如诉的风声,在死寂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