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神魂淬炼(1/2)
天地间的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凝滞。
上一刻还奔涌的星辰之力,此刻在幽冥死气的冲击下骤然冻结。
韦仕的意识像是被抛入万古寒渊的最深处——冰冷,死寂,连思维都近乎停滞。
那条由血冥老祖精心埋藏的幽冥死气,哪里是简单的能量反噬?它分明是一道恶毒的意志,一道凝聚了元婴修士对天地法则扭曲理解的诅咒具现!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元婴手段……”
韦仕残存的意识碎片闪过这个念头,带着某种近乎明悟的苦涩。
他曾经以为凭借阵法、法宝、乃至刚刚触及的“道纹”层次,或许能勉强周旋。
但此刻,当这道诅咒如附骨之疽般顺着神识联系逆袭而上时,他才真正体会到境界鸿沟的残酷本质——那是对力量本源层级的绝对压制。
这死气并非单纯侵蚀,它在同化,要将他的太阴神识污染、扭曲成幽冥的一部分,如同将清水滴入墨池,最终的结局不是水脏了,而是水“死”了,成为墨的养分。
太阴宝鉴的哀鸣在他识海中回荡,那清冷的镜光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拼命抵挡着黑暗的浸染。
他能“感觉”到宝鉴灵性的颤抖,这件伴随他成长、屡次救他于危难的通灵之宝,此刻也到了极限。
“连你也……”
韦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
悲凉于自身的无力,愤怒于敌人手段的阴毒与绝对。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神识被彻底污染,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幽冥傀儡,然后调转枪头,将太阴真火挥向身后那些信任他的星络族人。
这画面让他不寒而栗,却也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近乎麻木的意识。
“稳住阵法!”
墨辰长老嘶哑的声音穿透了意识的混沌,如同破开迷雾的灯塔。
韦仕“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正在被侵蚀的神识——老人枯瘦的身躯在燃烧,燃烧的不是火焰,是他所剩无几的寿元与本源星元!
观星杖上的裂痕在扩大,每多支撑一息,裂痕便蔓延一分,那不仅是法宝的损伤,更是这位守护了族群一生的长者生命的倒计时。
一股沉重的愧疚瞬间压上韦仕心头。
是他,将星络族拖入了这场本可能避免的灾难吗?
“星络不灭,护我圣地!”
沧澜的怒吼紧接着响起,带着破音的决绝。
随即,数百道、数千道微弱却坚定的意念升腾而起。
那不是磅礴的力量,而是薪火相传的意志,是家园将覆时蝼蚁亦要撼树的悲壮。
韦仕的神识捕捉到那些盘坐在地的星络族人,他们有的断臂残肢,有的面色惨白如纸,有的甚至只是半大的孩子,但每个人眼中都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奉献光芒。
他们将最后一点星辰之力,连同对家园的眷恋、对入侵者的仇恨、对未来的期盼,毫无保留地注入那摇摇欲坠的阵法基座。
这力量并不强大,却无比纯粹,灼热得烫伤了韦仕正在被幽冥死气冻结的神识。
“呵……”
韦仕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轻笑,带着自嘲与释然。
他想起了天工城的逃亡,想起了碧波门的血战,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颠沛流离。
似乎他总是被更强大的力量追逐,总是不得不将信任他的人置于险境。
“修仙……修的是什么?长生?逍遥?还是这无尽的拖累与愧疚?”
一个念头闪过。但下一刻,墨辰燃烧的星元、沧澜决绝的眼神、身后那数千道微弱的星火,汇成了一股洪流,冲垮了那瞬间的软弱。
“不,不是拖累。”
他对自己说,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反而变得冰冷而清晰,“是因果,是责任,是我韦仕自己选的路!岂能……倒在这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从他神魂深处爆发。
退?身后即是深渊,是无数的信任与性命。
进?或许九死一生,但终究有一线生机!
修行之路,本就是向死而生!
“给我……进来!”
他神魂发出无声的咆哮,不再被动抵御那幽冥死气的侵蚀,反而主动张开一道“口子”,以道种为核心,如同一个疯狂的熔炉,将最精纯的那部分星源祖石本源之力,与侵袭而来的幽冥死气,一同狠狠吞入!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近乎自杀的举动!
星源祖石的力量至纯至正,幽冥死气至阴至邪,两者如同水火,在韦仕脆弱的经脉、丹田中轰然对撞!
“噗——!”
现实中,韦仕身体剧震,仰天喷出的鲜血中竟带着细小的内脏碎块和缕缕黑气。
他的脸色瞬间从苍白转为死灰,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窜动,那是两股力量在他体内肆虐的具现。
金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本就密布的裂纹再次扩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根基之伤,莫过于此!
这已不是普通的伤势,而是道基的动摇,是修行之路可能断绝的征兆!
然而,道种在这毁灭性的冲突中心,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散发出混沌未明的清辉。
它没有试图消灭任何一方,而是以一种玄妙的韵律,引导、调和、缓冲,将致命的冲突,转化为一种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极致淬炼!
修复在继续。
韦仕的神识,在这内外交攻、肉身濒临崩溃的绝境下,被逼迫到了极限,然后……超越了极限!
就像一块凡铁被投入最炽热的炉火,又被最沉重的铁锤反复锻打。
杂质(神识中因恐惧、犹豫、疲惫产生的“杂念”)被痛苦焚烧,被冲突碾碎。
剩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求生欲,是守护的执念,是对大道不屈的探求!
他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却又超脱了肉身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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