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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乱世观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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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语气转冷:“王景辉的余党,清理干净了吗?”

“已处置十七人,还有几个藏得深……”

“继续查,一个不留。”王景明眼中寒光一闪,“乱世之中,内患比外敌更致命。”

正月初八,凉州。

典褚已能下地行走,虽然左臂仍不得力,但气色好了许多。此刻他穿着便服,坐在都督府侧厅,听林鹿与墨文渊、贾羽议事。

“……综上,幽州韩峥看似势大,实则内部不稳;河东柳承裕新败,急于自保;江南王氏龟缩观望;楚王独木难支;吴广德虽猖獗,但内部矛盾重重。”墨文渊总结各方态势,“唯有我朔方,新定北庭,西疆暂稳,内部安定,正是蓄力待发之时。”

贾羽阴声道:“但各方皆在观望主公动向。檄文已发,玉玺悬赏已出,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林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典褚:“老典,若是你,会如何?”

典褚一愣,挠挠头:“末将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但若让末将说……现在四方都在乱打,我们朔方兵强马壮,为何不趁乱南下,先取洛阳?那地方名义上是京师,占了有大义。”

墨文渊笑道:“典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但洛阳如今是烫手山芋,赵睿与河东军争夺不休,我们若去,便是三方混战,徒耗兵力。不如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再坐收渔利。”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典褚皱眉。

林鹿终于开口:“等到……该等的人来。”

话音刚落,苏七娘快步而入,低声道:“主公,有洛阳来的密使求见,持有高毅将军的信物。”

厅内众人皆是一怔。高毅,景帝赵珩麾下大将,洛阳陷落时率残部抵抗,后下落不明。他竟然没死?

林鹿眼中闪过精光:“请。”

不多时,一个浑身裹在斗篷中的高大身影步入侧厅。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沧桑刚毅的脸,正是高毅。他甲胄已卸,只穿布衣,但腰背挺直,眼中血丝密布,带着挥之不去的悲怆与决绝。

“败军之将高毅,拜见林大都督。”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林鹿起身,亲手扶起:“高将军请起。洛阳之事,我已听闻,景帝……殉国,令人痛惜。”

高毅眼眶泛红,强忍悲痛,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那是一方黄绫包裹的物件,四四方方,却并非传国玉玺的大小形制。

林鹿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他缓缓掀开黄绫一角,露出一方金印,上雕蟠龙,印文为“大雍皇帝之宝”——这是景帝赵珩的私玺,虽非传国玉玺,却也是皇帝权威的重要象征。

“陛下临终前,将此宝玺交给末将。”高毅声音哽咽,“命末将寻访明主,重振大雍。末将思来想去,当今天下,唯有林都督,可担此重任。”

厅内众人神色各异。墨文渊眼中闪过思索,贾羽嘴角微扬,典褚则有些茫然——不是传国玉玺?

林鹿抚摸着金印上雕琢的蟠龙,触手温润。他沉默良久,缓缓将金印重新包好,却没有收入怀中,而是放在案上。

“高将军厚爱,林某愧不敢当。”林鹿声音平静,“景帝陛下殉国前托付此印,是对林某的信任。然传国玉玺自洛阳惊变后便不知所踪,此乃国器缺失之憾。此宝玺虽重,却终究是陛下私印,非林某敢擅受。”

高毅急道:“都督!陛下遗命……”

“将军听我说完。”林鹿抬手止住,“此印,林某代天下人暂且保管。待来日寻得传国玉玺,或天下重归一统,明主现世,林某自当将此印奉还,或交予应得之人。眼下,还请将军暂居凉州,养伤休整。”

高毅怔了怔,看着林鹿平静而坚定的眼神,最终重重点头:“末将……遵命。”

待高毅被引去安置,厅内重新恢复平静。

墨文渊轻声道:“主公如此处置,甚是妥当。既不拒高毅来投,示人以宽;又不急于收纳宝玺,免招嫌疑。正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之道。”

贾羽阴声道:“只是这宝玺在手,终究是个烫手山芋。若消息走漏……”

“不会走漏。”林鹿淡淡道,“今日在场之人,皆是我心腹。高毅是明白人,知道轻重。至于这方印……”他看向金印,“暂且封存于府库深处,非到必要之时,不得取出。”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传令:一,三日后,于凉州城南设祭坛,公祭景帝,但只言悼念,不提宝玺之事。二,第二道檄文照发,继续悬赏传国玉玺线索,斥赵睿弑君,韩峥吞并藩镇,吴广德祸乱东南。三,命胡煊所部在黄河南岸加强巡防,但暂不渡河,保持威慑即可。四,密信柳承裕、王景明,只言愿共商国是,不提宝玺。”

一道道命令,稳扎稳打。

典褚挠头:“主公,咱们有这印,为啥不用?”

“用?”林鹿看向他,耐心解释,“老典,你若在街上捡到一把宝刀,是立刻挥舞着招摇过市,还是先藏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亮出来?”

“当然是藏起来!财不露白嘛!”

“正是此理。”林鹿点头,“现在天下大乱,谁先亮出底牌,谁就先成为众矢之的。我们要做的,是继续筑高墙,广积粮,暗中练兵。让韩峥、赵睿、柳承裕他们先去斗,去消耗。等他们累了,伤了,我们再出手。”

典褚恍然:“末将明白了!就是……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对。”林鹿微笑,“不过我们不是黄雀,是猎人。猎人要有耐心,要等所有猎物都进了包围圈,再收网。”

正月初十,景帝私玺现于朔方的消息并未如飓风般传开,反而被林鹿刻意压了下去。只有极少数心腹知晓此事,而对外,朔方依然保持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低调姿态。

但各方势力都已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范阳的韩峥在接到朔方第二道檄文时,眉头微皱:“林鹿这悬赏玉玺的戏码,唱得未免太认真了些……他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有所图?”

太原的柳承裕则对使者冷笑:“林鹿邀我共商国是?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回复他,河东愿与朔方交好,但河内三县之事……容后再议。”

太湖岛上的王景明,则对着儿子感叹:“林鹿此人,年纪轻轻却沉得住气。檄文发得震天响,兵马却按兵不动。这等定力……韩峥不如他。”

金陵城头的楚王赵琛,在烽火中接到朔方檄文,苦笑:“悬赏玉玺?若真有玉玺,能解金陵之围吗?”

而巢湖水寨中的吴广德,压根没看什么檄文,他正忙着调兵遣将,准备对金陵发动最后一击。

天下依然大乱,烽火依然四起。

但在西北凉州,一座雄城正在悄然积蓄力量。城墙上,新铸的弩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外的屯田里,冬小麦已冒出嫩芽;胭脂河畔的水寨中,第一艘战船的龙骨已铺设完毕。

林鹿站在城头,望着东方。他手中没有玉玺,没有宝印,只有一卷各方送来的情报。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比玉玺更重要——民心,粮草,精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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