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阴沟里的耗子要搬家(2/2)
刘卫红把金条塞进怀里贴肉放著,冰凉的金子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眼神变得狠厉起来:“今晚子时,潘家园鬼市,老槐树底下。『老鬼』派了专人来接应,顺便把这些年的『货款』结清。拿了钱,咱们连夜坐货车去津门,然后走水路去香江。”
“去香江”刘翠花眼睛亮了,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她一把抓住刘卫红的袖子,“那……那家里的存摺呢还有粮票、布票,我都藏在床底下瓦罐里了,还有那个缝纫机……”
“都要命了还要个屁的缝纫机!”
刘卫红反手一巴掌抽在她后脑勺上,把这蠢女人打了个趔趄:“把那几个帐本带上,別的全扔了!那是咱们最后的保命符,只要这东西在手,到了香江,那边也得把咱们当大爷供著!”
两人手忙脚乱地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塞乾粮,像是两只预感到地震要搬家的耗子。
与此同时,隔壁楼,顾家厨房。
灶台上点著一根蜡烛,火苗直挺挺的。
顾珠盘著两条小短腿坐在灶台上,手里捧著半个刚出锅的烤红薯,吃得满嘴黑灰。那副掛在她耳朵上的黑色耳机里,正清晰地传来刘家夫妇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那一巴掌拍在肥肉上的脆响。
“嘖,真不想走啊。”
顾珠咬了一口流著蜜油的红薯肉,烫得呼呼吹气,含混不清地嘟囔:“连粮票都捨不得,这俩货要是能当成大特务,那也是特务界的耻辱。k2眼瞎了吧,找这种蠢货当內线。”
顾远征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一块油布,正在细细擦拭那把跟隨他多年的三棱军刺。
冷硬的钢刃在烛光下泛著幽蓝的光,那是常年饮血养出来的煞气。
“鬼市”男人挑了挑眉,停下手里的动作,“潘家园那地方鱼龙混杂,要是动起枪来,容易伤著百姓。”
“放心,今晚的鬼市,除了鬼,没人。”
顾珠把最后一块红薯皮餵给了脚边正在摇尾巴的大黄狗,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从灶台上一跃而下。
她从身后那个仿佛永远掏不空的小挎包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面具——那是她在南境时顺手做的,一个猪头,一个猴脸。做得粗糙,但在夜里看著,透著股狰狞劲儿。
“我跟这片儿的几个大顽主打过招呼了。放出口风,今晚潘家园那一块,有『瘟神』过境,不管是倒腾古董的还是倒腾票证的,正经做买卖的都不会出摊。敢出来的,不是鬼,就是等著抓鬼的钟馗。”
小姑娘把那个猪头面具扣在脸上,声音闷在面具里,显得有些失真,透著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兴奋劲儿。
“爹,换衣服。咱们去送刘科长最后一程。”
“送终”顾远征把军刺插回腿侧的刀鞘,利落地套上一件黑色的中山装。
“不,送他们上路。”
顾珠隔著猪头面具那两个黑洞洞的眼孔,眨了眨眼,声音轻快得像是要去春游:“而且,那所谓的『老鬼』接应,是我用摩斯密码编的。今晚在那棵老槐树下等他们的,只有咱们爷俩。”
她指了指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声音沉了下来。
“还有这漫天要帐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