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歷史的齿轮开始转动!疯狂的太平洋战爭前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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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流了不知道多少血,才安插到位。”
中西健抬起头,看著刘长顺的眼睛。
“我是他们的上线,是我把他们带上这条路的。”
“我一走,特高课顺藤摸瓜,所有人都得暴露。”
“他们会死,这张网会死,华夏和苏联將彻底瞎掉这双看透岛国军部的眼睛。”
刘长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半个字都劝不出口。
他太清楚情报战线的残酷,也太清楚中西健这种选择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什么拍脑门的热血衝动,也不是什么廉价的英雄主义。
这是在生与死之间,用绝对冷静的理智,算过一笔极其残酷的帐。
一个人的命,换一张情报网多活几个月,值不值
中西健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一种通透。
“长顺啊,在这条战线上,每多活一天,我们就能多送出去一份情报。”
“前线的战士们,也许就能少死几百、几千个人。”
“这笔帐,我算得过来,我是个合格的算帐先生。”
他站起身,把笔记锁回保险柜,拨乱了密码锁。
“长顺,回去吧。以后……永远不要再来这里找我了。”
刘长顺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中西健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背对著他。
“特高课迟早会摸过来,你现在有了稽查队的身份,比以前安全得多。好好用这张牌。”
“你比以前安全得多,好好用这张底牌,活下去。”
中西健回过头,看了刘长顺最后一眼。
“活著的人,比死了的人有用。”
刘长顺站起来。
他冲中西健深深鞠了一躬。
在这等大义面前,任何安慰和告別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转身,推门,走进弄堂的黑暗里。
身后的铁皮门轻轻合上。
风很冷。
……
四十分钟后,法租界。
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二楼亮著一盏檯灯。
刘长顺推门进去的时候,潘年正坐在桌前抄写电码本。
三十出头的男人,瘦,颧骨很高,手指上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老茧。
刘长顺没有废话,走上前,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他把情报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潘年的笔停了。
他把电码本合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中西健不走”
刘长顺闭上眼,摇了摇头。
“不走。”
潘年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为什么不走。
做他们这一行的,不问归期,不问缘由。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透过木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街对面裹著军大衣的岛国宪兵正哈著白气巡逻走过。
“长顺啊……”
潘年看著窗外那些耀武扬威的侵略者。
“你说……等这一切都结束了,等鬼子被赶跑了,等天下太平了。”
“会有人……记得我们这些人吗”
刘长顺喉头一梗,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潘年转过身,自己苦笑了一下。
“其实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
“我们这种人,本来就不该有名字,也不能有名字。”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
“我们就像这上海滩路边的石子,车轮碾过去,『咔嚓』一声,碎了。”
“等一阵风吹过来,骨灰都散了,什么痕跡都不会留下。”
潘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
“可石子,有石子的用处。”
“它垫在泥坑里,它铺成的路,后人走上去,才会稳当,才不会弄脏了鞋。”
他重新走回方桌前,伸手摸了摸那台藏在暗格里的发报机。
“也许有一天,十年后,几十年后。”
“这片土地上的孩子们,能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大声念书。”
“能在乾乾净净的马路上自由奔跑,不用再看任何洋人的脸色。”
“不用再怕头上落下的炸弹。”
“他们不知道脚下的每一寸土,都是有人用血和肉垫平的。”
“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名字,不知道我们曾经在这漫漫长夜里。”
“这样挣扎过、绝望过,又满怀希望过。”
潘年拿起那本电码本,翻开全新的一页空白页,拿起那支铅笔。
“但这就对了。长顺,这不就对了么”
潘年低下头,笑了。
“我们要的,不就是那样的日子吗”
他开始编写电文。
手指稳得出奇,没有一丝颤抖。
深夜的寂静中,响起了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滴、滴、答答、滴、滴……
电波声,透过茫茫黑夜,越过封锁线,分成了两路。
一路,飞向冰天雪地的莫斯科。
一路,飞向那片黄土高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