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我们的世界(一万,含盟主加更)(2/2)
85號停止了推挤。
他双腿微曲,利用自己惊人的弹跳力,在锋线的人缝中,突然跃起。
就像是一堵突然升起的墙。
黄然高举起双手,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在亨利-布克的视野里瞬间放大,遮住了远处的灯光,遮住了外接手,遮住了一切。
亨利-布克的球已经出手了。
完全不可能收回球!!
“啪!!!”
一声清脆得如同排球扣杀般的巨响,在嘈杂的球场上空炸开。
皮球刚刚离开四分卫的手指不到两米,就狠狠地撞在了85號手掌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球直接改变了轨跡,垂直地砸向地面。
“嗯”
杰瑞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可能”
“被拍掉了!”
“被泰坦队的那个……那个85號!直接在起球线把球像拍苍蝇一样拍掉了!”
橄欖球在草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传球未完成!”
裁判挥动双臂。
“死球!!!”
黄然落地,震得地面都抖了抖。
他看著地上的球,又看了看对面还保持著投球姿势,一脸呆滯的四分卫。
也没有开心到怒吼。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缓缓地摇了摇。
“此路不通!”
……
看台上的黄大爷看到这一幕。
整个人都乐疯了。
他跳了起来,指著场上那个穿著85號球衣的背影,不停地大喊著。
“这是我孙子!我孙子!!!!”
这听著真的还挺骂人的……
“看到没!那是孙子!孙子!孙子!!!!”
旁边的林桥生紧紧抿著嘴,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不敢笑。
艾弗里的老爹在旁边,一张脸憋得通红,想提醒又不敢开口。
黄大爷虽然现在只是个开小店的倔老头。
但他以前可是混过很久福建帮的狠角色。
人虽然老了。
可不代表打人不疼。
………………
………………
被拍掉的球还在草地上滚动,裁判的哨声刚落。
旋风队的进攻组就像是被鞭子抽打的陀螺,没有任掩护短传何喘息,迅速重新列阵。
所有人都急了。
亨利-布克站在阵型中央,大声嘶吼著一连串复杂的战术代码,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焦躁。
罗德站在防守二线,眯著眼睛,透过面罩的缝隙,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寒风吹过,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余热,也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肯定还是长传。
不可能有別的。
经过这两节半的绞杀,罗德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看透了对面那个四分卫。
亨利-布克和林万盛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物。
林万盛越是到了绝境,越是冷静得可怕,仿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而亨利-布克,像是一团失控的火。越是紧要关头,越是沉不下来,越是想要用一次孤注一掷的豪赌来挽回所有。
总是想著……
罗德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蹦出了一个发音拗口的词。
“po fuzhou”
破釜沉舟。
想到这里,罗德的嘴角在面罩下微微上扬,觉得有些意思。
和林万盛相处久了,耳濡目染之下,自己也学会了一些中文词汇。
不得不承认,中文的確有一种特殊的简洁的魅力。
特別是在总结人性这块。
好用。
太好用了。
眼前的亨利-布克,不就是那个想要“破釜沉舟”,却只砸了自己的脚的赌徒吗
罗德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挥动双臂,向身后的队友发出了明確的信號。
“后退!全部后退!”
“注意外接手!深区!”
一连串的代號穿透了风雪,总归只有一个意思。
“区域联防!!!!”
你想跟我赌,那我就把口袋扎紧。
看著你怎么死。
………………
………………
林万盛在场边看著罗德发的信號,也点了点头。
陷阱已经张开。
旋风队的这次进攻,註定会以灾难收场。
无论是被擒杀,还是仓促弃踢,球权很快就会回到泰坦队手中。
他转过身。
看著身后那些裹著长款羽绒服,还在搓手取暖、试图保持体温的进攻组球员。
“集合。”
原本散乱的人群瞬间聚拢。加文、皮特、李伟,还有艾弗里和凯文。
所有人没有任何废话,迅速脱掉了厚重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球衣。
热气腾腾的白雾从他们身上升起。
“咱们马上就要上场了。”
林万盛指了指球场。
“开始给我好好热身。”
“把你们的关节活动开。我不希望看到有人拉伤。”
他跺了跺脚下的草皮,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刚刚清理过一遍。
边线和码数线终於彻底露了出来。
但是,仍然有很多地方,残雪和泥水混合在一起,正在低温下迅速结成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都给我注意点。”
林万盛的表情严肃。
“虽然雪除了,但是根本没弄乾净。”
“冰碴子还在草根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停在了艾弗里和几个重心较高的锋线球员身上。
“谁上去给我滑倒了。”
“或者是因为脚底打滑漏了人。”
林万盛竖起五根手指,在寒风中晃了晃。
“不要我催你。”
“回学校,给我跑50圈。”
“听到了没有!!!”
“是!队长!”
………………
外接手的横向跑动没有骗到任何人。
泰坦队的防守阵型纹丝不动。没有一名线卫被调动,没有一个角卫失位。
亨利-布克在启球线后彻底尬住了。
这到底是令人作呕的贴身人盯人。
还是偽装得极好的区域联防。
在这种死一般的沉默对峙下,完全无从知晓。
进攻倒计时在飞快流逝。
5,4,3……
没有办法再耽误了。
“set!”
“hut!”
亨利-布克不仅用了假跑位,还用了假口令。
但依旧没有骗到任何人。
泰坦队的防守组在罗德的带领之下,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成长著。
黄然和徐杰分列罗德两侧。
他们死死地盯著罗德侧面,秉持著一个最根本的原则。
我是新人,我懂个p。
队长不动,我不动。
“hut!!!”
真口令喊出。
果然。
旋风队的三个接球手在口令之下汹涌而出,试图用速度衝垮防线。
但泰坦队的反应更快。
强力安全卫和两个角卫瞬间启动,像影子一样贴了上去。
而游弋在深区的自由安全卫,根本没有因为开球而慌乱。
他像只鹰一样盘旋在中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离开中轴线。
球场上出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在三个防守人员的死缠烂打之下。
不管旋风队的外接手怎么晃动肩膀,怎么试图跑出z字型路线。
他们都被死死地卡在离启球线只有十码的位置。
別说拿到首攻了。
亨利-布克甚至连一个传球角度都找不到。全是红色的球衣。
解说席上。
汤姆摘下耳机,看著监视器急了。
“快点摆脱纠缠啊!”
他拍著桌子大喊。
“怎么回事!那是我们的头號外接手!连个替补都甩不开吗!”
口袋里。
亨利-布克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三秒。
进攻锋线的阻挡已经到了极限,罗德正在试图从中间挤进来。离口袋崩溃不远了。
远处。
旋风队的第一外接手已经彻底急眼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的泰坦队替补角卫。
无论他怎么变向,对方就是死死地卡在他的身前,用手干扰他的路线。
整个人处於出奇的暴躁之中。
就在他又一次尝试向外变向,却再次被挡住去路的时候。
怒气达到了顶峰。
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伸出双手,狠狠地推在了防守球员的胸口上,將那人推倒在地!
“嗶!!!”
几乎是同一瞬间。
一团黄色的布包从裁判的腰间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犯规地点。
哨声响起。
死球。
裁判跑进场內。
他面对著转播镜头,双手高举过头,掌心朝外。
然后双手在胸前交叉,接著向前伸开,做出了一个推人的动作。
同时,透过麦克风开始向全场通报。
“进攻方,16號。传球干扰。”
“本档重新开始。”
“罚退十五码!!”
全场一片譁然。
泰坦队的替补席上,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
………………
解说席上。
汤姆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看著场上那支正在混乱中撤下进攻组,换上弃踢组的旋风队,他觉得头疼欲裂。
汤姆关掉了麦克风,低声咒骂,“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的沮丧並没有传导到看台上。
旋风队的亲友团区域,气氛依旧热烈得像是在过圣诞节。
对於这群家长来说,比赛的胜负固然重要,但此时此刻的在场,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这可是季后赛。
对於他们这一代人而言,这是记忆中第一次,自己的高中挺进了这个舞台。
家长们很开心。
即便他们心里清楚,面对这种老牌强队,也许这就是一轮游。
但那又怎样
经过这个赛季常规赛的洗礼,原本根本没机会被大学球探看一眼的孩子们,手里多多少少都捏著几封邮件了。
有的拿到了d3联盟的学术奖学金。
有的甚至拿到了d2学校的半奖。
这就够了。
在看台的阴影里,几个穿著厚重羽绒服的父亲正凑在一起抽菸。
他们很清醒。
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打职业、在nfl闯出名堂的人,太少了。
那是一条独木桥。
上限极高,那是千万年薪,是超级碗。
但下限也极低,是一身伤病,是脑震盪后遗症,是三十岁后无处可去的保安工作。
“我家那小子,”一个父亲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透著一丝得意,“虽然没拿到全奖,但罗切斯特大学的教练给他发了邀请信。”
“那是好学校,”旁边的家长立刻附和,“学费虽然贵点,但有了这个邀请,进去了就好办。”
“是啊,”父亲点了点头,“让他去里面混个文凭。”
“等毕业了,凭著校友网进个大公司,或者去华尔街当个分析师。”
“混个几年,年薪也能有十几万。”
他弹了弹菸灰。
“不比那些去nfl吃底薪,还要天天被人撞得脑震盪的傻大个强”
这就是中產阶级的生存智慧。
橄欖球不是终点。
它是敲开名校大门的砖头,是未来简歷上那行具有团队精神和领导力的註脚。
所以,家长们乐乐呵呵地在看台上穿梭,分发著热饮,
给自己小孩的学弟们继续筹钱,也在为这份社区的努力添砖加瓦。
……
艾伯特重新打开了麦克风,將视线拉回场上。
“刚刚的两档进攻,旋风队均没有得到比较好的成绩。”
“现在,旋风队显然不打算在四档强打了。”
镜头里,旋风队的弃踢手正在试著踢腿,感受风向。
“特勤组已经上场。”
“球现在位於泰坦队半场的三十五码线上。”
“这个位置很微妙,”艾伯特分析道。
“对於任意球来说,还是有点远了,而且风向不利。”
“对於弃踢来说,又太近。”
“弃踢手必须控制好脚法,试图打一个棺材角,把球停在泰坦队的十码线以內。”
“但是,”艾伯特看著场边飘扬的旗帜。
“现在的风速虽然小了。”
“还是这对踢球手的控制力,也是一个大挑战。”
………………
………………
“等等!”艾伯特瞪大了眼睛,“他们摆出的是任意球阵型!”
旋风队教练选择了博一把。
或许是上帝也想看这场赌局的结果。
就在双方列阵的一瞬间,球场上空一直呼啸的妖风,竟然奇蹟般地减弱了。
风速骤降。
踢球手站在球后五步远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
“hut!”
长开球准確无误地飞向了扶球手。
扶球手接球,將球按在那个已经被踩得稀烂的泥点上,手指死死按住球顶,確保它不会滑动。
踢球手助跑。
一步。两步。
“砰!”
一声闷响。
皮球腾空而起。
所有特勤组的球员一拥而上,如同两股巨浪在中间碰撞。
泰坦队的防守队员拼命伸长了手臂,试图封盖。
但是没有碰到。
皮球划出了一道极其顽强的弧线,穿透了寒冷的空气,朝著h型球门的横杆飞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个旋转的皮球。
它飞过了四十码……四十五码……五十码……
它的高度在下降,速度在减慢。
它似乎要掉下来了。
“距离不够吗”艾伯特大喊。
就在皮球即將力竭下坠的一瞬间,它擦过了横杆的下沿。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球砸在了横杆上,高高弹起。
然后,在全场窒息的注视下,它翻滚著,落向了横杆的內侧。
裁判举起了双臂。
“进球!三分有效!”
汤姆拍著桌子吼道,“五十二码!擦著横杆!进了!”
看台上,旋风队球迷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三分虽然不多,但却像是一针强心剂,让这座主场重新活了过来。
比分改写。
泰坦队 28 : 24旋风队
差距缩小到了四分。
第三节比赛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旋风队的士气大振,他们的特勤组趁热打铁,在这个关键的开球局中表现得异常凶猛。
所有的回攻路线都被封死,泰坦队的回攻手在接球的一瞬间就被三名防守球员包围,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单膝跪地。
触回。
泰坦队的进攻將从本方二十五码线开始。
林万盛站在场边,看著记分牌。
默默地紧了紧腰间的暖手袋,转身面向他的进攻组队友。
林万盛伸出拳头。
“听著。”
“记住这几天的感觉。记住怎么在冰面上找平衡。”
“稳住脚。”
他环视著每一个人。
“现在开始。”
林万盛指向还有这斑驳白点的球场。
“我们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