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谏言疏·新政行(2/2)
众人望去,说话的是武安侯赵秉。他自从儿子赵昱死后,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但眼神却异常清明:“老臣年轻时征战沙场,最知道实务的重要。一个将军,不懂兵法,只会纸上谈兵,是要害死千万将士的。治国也是一样,光会吟诗作赋,治不了国。”
他转身,面向众臣:“老臣支持皇后新政。不为别的,就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他若早些学些正经营生,也不至于……不至于走上歪路。”
说到最后,声音哽咽。
朝堂上又是一阵沉默。赵昱的死,大家都心知肚明,与玄鳞卫有关。武安侯这是用丧子之痛,在支持皇后。
“臣也支持。”又一个声音响起,是工部侍郎陈显,“江淮治水,若非皇后娘娘以粮换牛、以工代赈的妙计,不知要死多少百姓。实务之重,臣深有体会。”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陆续有官员站出来支持,大多是寒门出身或务实派的。反对的声音虽然还在,但已经弱了许多。
萧珩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他知道,这十条谏言一旦推行,必将触动无数人的利益,引来的反对不会少。但林晚选择在这个时候提出,恰恰是最合适的时机——昨夜刚发生玄鳞卫的挑衅,朝野上下同仇敌忾,反对者不敢太过放肆。
“好。”他站起身,“皇后的谏言,朕准了。即日起,成立‘新政司’,由皇后总领,墨羽、赤霄辅佐,周延、刘璋、陈显等人协理。三个月内,拿出详细章程,逐步推行。”
“陛下圣明!”
退朝后,林晚回到凤仪宫,立刻召见墨羽。
“云峥那边有消息吗?”
“太医已到,正在全力救治。”墨羽禀报,“另外,暗卫在云府附近抓获了三个可疑之人,正在审问。还有……我们从李太妃的遗物中,发现了一本手札。”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陈旧的册子,纸张已经泛黄。林晚接过,翻开。
手札前半部分是李太妃的日常记录,无非是礼佛、抄经之类。但翻到后面,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内容也诡异起来。
“……她又来了,穿着那身血红的嫁衣……她说她冷,她说她的孩子在哭……不是我害你的,不是我……”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我夜夜不能安眠……那孩子如果活着,也该三十岁了……”
“……宋玉娘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威胁我,如果我说出去,就让我和那孩子一样……”
林晚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这一页的字迹格外狂乱,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写下的:
“苍梧郡主林氏,闺名晚晴。嫁北狄三皇子赫连明,行至断魂崖,遇伏。贼人欲劫嫁妆,郡主不从,被……被……我不敢写……一尸两命,葬于崖下。主谋者……主谋者是……”
写到这里,断了。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
林晚的手在发抖。
林晚晴。和她现在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娘娘。”墨羽低声道,“还有一件事。我们审问了永寿宫的宫人,有个老宫女说,李太妃在自尽前,曾经见过一个人。”
“谁?”
“她说……是个戴斗笠的女人,左撇子。给了太妃一包东西,太妃看过之后,就……就上吊了。”
左撇子的女人。又是她。
林晚合上手札,闭上眼睛。脑海中,前世今生的一幕幕交错闪过——断魂崖的剑锋,蟒纹刺青,烟火上的字迹,还有那双冰冷的眼睛。
所有线索,都指向三十年前的那桩血案。
而她林晚,就在这血案的中心。
“墨羽。”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我要见刘顺和宋嬷嬷。现在,立刻。”
“可是娘娘,他们还在逃……”
“不。”林晚冷笑,“他们根本没逃。他们就在京城,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去查,查所有三十岁以上、左撇子的女人。尤其是……和李太妃、和云峥有过接触的。”
墨羽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娘娘是怀疑……”
“我怀疑,那个左撇子的女人,就是三十年前那场血案的亲历者。”林晚一字一顿,“甚至可能就是……凶手之一。”
就在这时,德安匆匆进来,脸色古怪:“娘娘,门外……门外有人求见。”
“谁?”
“她说……她叫晚晴。说是……娘娘的故人。”
林晚手中的手札,“啪”的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