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三国玺·鼎定烬渊(2/2)
玉玺砸在坚硬的鼎腹上,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巨响!洁白的玉身瞬间碎裂!化作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滚落在鼎底,发出零落的叮当声。
南诏国玺,碎!
这一幕,让许多在场的南诏旧人瞬间红了眼眶,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紧接着,第二个托盘被捧上。上面是一方颜色更深沉、龙钮更加狞厉张扬的墨玉大玺——北狄(烬国前身)传国玉玺。
赫连烬看着这方玉玺,眼神更加复杂。这上面,沾着他父族三百余口的鲜血,也沾着他隐忍二十年的仇恨。他再次伸手,抓起,毫不犹豫,再次狠狠掷向巨鼎!
“砰——咔嚓!”
墨玉大玺同样四分五裂!
北狄国玺,碎!
最后,是云峥。
他深吸一口气,步履沉重地走上前。沈砚捧着一个铺着苍梧国特有的青碧色锦缎的托盘跟随在后。锦缎掀开,是一方青玉质地的、雕刻着繁复山川云纹的苍梧国玺。
云峥的目光,先是落在国玺上,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他抬起头,看向了站在赫连烬身侧的云昭。
云昭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
四目相对。
云峥的眼中,最后一丝挣扎和不甘,终于彻底湮灭。他缓缓伸出手,捧起了那方青玉国玺。入手微凉,却重若千钧。
他没有像赫连烬那样奋力投掷,而是双手捧着,一步一步,走到巨鼎之前。他低下头,看着手中这方陪伴了他数十年、象征着苍梧最高权柄的玉玺,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闭上眼,双手一松。
“咚…”
青玉国玺落入鼎中,与之前的两堆碎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也裂开几道缝隙,虽然没有前两者碎裂得彻底,但显然也已“献”出。
苍梧国玺,献(裂)!
三国玉玺,或碎或裂,尽入一鼎!
广场上鸦雀无声,唯有风声掠过。
赫连烬转身,面向巨鼎,面向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铿锵有力地响起:
“南诏暴虐,北狄昏聩,旧章当革,天命维新!”
“今日,熔此三国旧玺,铸我‘烬渊’新鼎!”
“鼎成之日,即为‘烬国’立国之时!旧日恩怨,俱付此鼎!天下格局,由此鼎定!”
“自今而后,四海八荒,唯认此‘烬渊鼎’——为我‘烬国’镇国之器,万世不移之基!”
声震四方,余音不绝。
礼官适时高喊:“请陛下、娘娘——为新鼎铭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赫连烬和云昭身上。按照传统,这等镇国重器的铭文,通常由帝王亲笔题写,或由重臣撰写,帝王用印。
然而,赫连烬却微微侧身,看向了云昭。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指向那巨鼎光洁的鼎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云昭自己。
让皇后为镇国鼎铭文?这…于礼不合!但赫连烬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云昭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不仅要她站在他身边,更要她的意志,她的烙印,与他一同,铭刻在这新生的国度之上!这是比任何后位册封,都更加郑重、更加不容逆转的宣告和绑定!
云峥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云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没有推辞,也没有惶恐。她缓缓走上前,从礼官手中,接过了那柄特制的、用来在青铜鼎身上刻字的、沉重的玄铁刻刀。
刻刀入手冰冷沉重,以她此刻的体力,拿着都有些费力。
但她握得很稳。
她走到巨鼎前,仰头看着那光滑的、仿佛能映照出苍穹的玄黑鼎腹。脑海中,闪过十六年冷宫的阴冷,闪过前世利箭穿心的剧痛,闪过赫连烬染血却坚定的怀抱,闪过生母那枚小小的金锁,闪过万民跪叩时的悲声,闪过玉玺碎裂的脆响…
最终,所有的画面,凝聚成一片燃烧过后的、冰冷的灰烬,和灰烬之下,那深不可测的、等待着新生的…深渊。
她提起刻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志,将刀尖,抵在了冰凉的鼎腹之上。
“嗤——”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有些刺耳。
她手腕用力,缓缓移动。
铁画银钩,力透鼎身!
两个大字,带着一种斩断过往、洞穿未来的决绝力量,一笔一划,清晰地出现在玄黑的鼎腹之上——
烬渊
最后一笔落下,云昭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刻刀。
赫连烬适时上前,从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形,同时,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与她刻下的铭文一同,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空,如同最终的注脚和誓言:
“以战止戈——”
他的声音顿住,目光看向云昭。
云昭靠在他怀中,喘息着,却清晰地接了下去,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与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以烬…生渊。”
以战止戈,以烬生渊。
八个字,如同惊雷,劈开了旧时代的阴霾,也照亮了新王朝晦暗未明的开端。
鼎立,文成。
“烬渊鼎”之名,就此奠定。
赫连烬环视四方,最后,目光与身侧的云昭交汇。他握住她冰凉的手,高高举起。
“烬国——立!”
“陛下万岁!娘娘千秋!烬国万世——!!!”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终于冲破压抑,轰然响起,直冲云霄!
然而,就在这象征着权力更迭、新朝鼎立的沸腾时刻,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侧、负责情报与监察的墨羽,却悄无声息地再次靠近赫连烬,用只有他能听到的极低声音,急促禀报:
“陛下,派去继续探查娘娘生母旧事的人回报…他们在冷宫更深处,一个被封死的枯井里…发现了另一具婴孩骸骨…看腐朽程度…可能…已超二十年…”
“而且…骸骨脖颈上…似乎…也有金属物品残留…”
赫连烬举着云昭的手猛地一僵,眼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另一具婴孩骸骨?二十年前?冷宫枯井?金属物品?
难道…
一个更加惊悚、更加匪夷所思的可能性,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难道当年被偷换的,不止是云昭(林晚)?
难道那个所谓的“真公主”,也根本就没有…夭折?!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猛地射向了观礼人群中,某个看似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站着几位被允许观礼的、南诏皇室仅存的、血缘已非常疏远的宗室老者…
而其中一位老者的目光,似乎也正隐晦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惧和探究,偷偷望向祭台之上的云昭,以及…她身边那尊刚刚铸成的“烬渊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