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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云峥书·字字灼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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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字迹,雄浑刚劲,笔锋转折处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杀伐决断与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能透过纸背感受到书写者执掌乾坤的力量!然而,在这刚劲的骨架之下,某些笔画的末端,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和……近乎破碎的停顿。

开篇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狠狠劈在云昭的头顶,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血液都为之冻结:

“吾儿林晚亲启。”

林晚!

她的真名!那个在沈砚口中、在苍梧国书里、在她自己午夜梦回模糊记忆边缘的名字!此刻,被这力透纸背的笔迹,如此真实、如此沉重地写了出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楚和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眼眶毫无预兆地变得滚烫,视线瞬间模糊。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勉强压抑住喉头翻涌的哽咽。她贪婪地、颤抖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晚儿:

见此信时,吾心肝俱裂,痛彻骨髓!十六载锥心之痛,寻寻觅觅,终得吾儿踪迹,竟是在此等绝境!为父恨不能身插双翼,立时飞至你身边,手刃仇雠,护吾儿周全!

沈砚传讯,言你深陷北狄天牢,三日后……三日后……(此处墨迹晕开一团,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在此处停顿许久,笔锋颤抖欲折)为父恨!恨天道不公!恨贼子歹毒!更恨己身无能!身为人父,竟使骨肉流落敌国,受此大难!此恨滔天,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亦难洗刷!

然,晚儿,为父之言,汝须谨记!刻入肺腑!

其一,保重自身!留得性命,方有来日!切不可意气用事,徒逞一时之勇!

其二,信‘烬’!此人……(墨迹在此处有短暂凝滞)虽立场未明,然其能传讯于你,显有营救之念。为父远隔万里,鞭长莫及。此际,他是你唯一可依仗之生机!务必……信他!助他!与其同进退!

其三……(笔锋陡然变得沉重如铁,带着千钧之力)亦是重中之重!晚儿,若……若事有不谐,万般无奈之下……汝当以国事为重!以苍梧万千黎民福祉为重!

吾儿!为父心如刀绞,此言出口,无异于自剜心肝!然,父为苍梧宰相,位极人臣,身受国恩!吾之一举一动,牵系国运!若因一己私情,置家国于不顾,引两国战端,生灵涂炭,则为父万死难辞其咎!亦将陷吾儿于千古骂名!

吾儿聪慧,当明大义!若真至绝路……为父……为父……(此处墨迹彻底模糊,大团的墨渍晕染开,仿佛被水滴反复浸润过,力透纸背的笔锋在此彻底折断,只留下一个痛苦到极致的顿点)

唯愿吾儿平安!纵使……纵使身死魂消,为父亦当倾尽余生,屠尽仇寇,焚其宗庙,以慰吾儿在天之灵!

苍天在上,佑我晚儿!

父:云峥 泣血手书

(附:此信阅后即焚!切切!)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力透纸背的笔锋仿佛用尽了书写者所有的力气和生命,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与滔天的悲怆!

云昭死死地盯着信纸,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那字里行间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冲破纸张束缚的如山父爱,那刻骨铭心的悔恨与滔天恨意,让她浑身颤抖,泪如雨下!十六年的孤苦飘零,十六年刻在骨子里的对“家”的模糊渴望,在这一刻,被这封沾着血泪的信,无比真实、无比沉重地填满了!是云峥!真的是她的父亲!他在找她!他在为她痛!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那冰冷刺骨、如同万载玄冰的嘱托——“以国事为重!以苍梧万千黎民福祉为重!” “若真至绝路……” 那未尽的、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残忍的言外之意,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她刚刚被父爱温暖了一瞬的心脏!

巨大的悲恸和尖锐的讽刺,如同冰火交织的狂潮,瞬间将她吞没!

“呵…呵呵……” 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笑声从她喉咙里逸出,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在死寂的牢房里回荡,凄厉得如同鬼哭。“以国事为重……好一个以国事为重!”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被至亲之人亲手推下悬崖的绝望,是被家国大义无情碾碎个人希望的滔天愤怒!

“父亲……我的好父亲!” 她死死攥紧了手中的信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脆弱的桑皮纸在她掌心扭曲变形,“您告诉我信他!助他!与他同进退!却又告诉我……必要时,为了您的相位,为了您的清名,为了苍梧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黎民福祉’,我林晚……就该去死?!就该安安静静地引颈就戮?!”

“哈哈哈哈!” 她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嘶哑癫狂,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好!好得很!不愧是苍梧的云相!不愧是……我的好父亲!”

滚烫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掌心伤口渗出的鲜血,滴落在扭曲的信纸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那抹红,像极了刑场上即将泼洒的鲜血。

她低头,看着信末那力透纸背、仿佛用尽生命写下的“泣血手书”四个字,又看看那句冰冷刺骨的“以国事为重”,嘴角勾起一抹凄绝到极致的弧度。

“您要我信他……好,我信!” 她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女儿”的软弱和期待彻底熄灭,只剩下玉石俱焚般的冰冷决绝,“您要我助他……好,我助!我会用我的命,为他铺路!为您的‘国事’……铺路!”

她猛地擦去脸上的泪,眼神变得如同万年寒冰,再无波澜。她不再犹豫,颤抖却异常坚定地将那封沾满血泪的信纸,凑近了石壁上那支跳跃着微弱火苗的火把!

火舌贪婪地舔舐上脆弱的桑皮纸,瞬间蔓延开来!明亮的火焰吞噬了那力透纸背的墨迹,吞噬了那晕染开的泪痕与血渍,也吞噬了那冰冷刺骨的嘱托……最终,化作一小撮带着余温的、飘散着淡淡墨香的灰烬,纷纷扬扬,落在她脚下冰冷污浊的地面上。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如纸、却再无泪痕的脸。那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和在那平静之下,疯狂涌动的、与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死志!

她缓缓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掌心那个用血刻下的“烬”字,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格外滚烫。

赫连烬……

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如同念着最后的咒语。

现在,她只剩下他了。也只剩下……这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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