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诏狱刑·舌断根(1/2)
东宫的血腥混乱,最终被皇帝派来的禁军强行镇压。
肃王赫连骁抱着如夫人尚有余温的尸体,双目赤红,对着被押走的舞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若非禁军阻拦,他几乎要当场将那些“凶手”撕碎。太子赫连珏脸色阴沉如水,看着满殿狼藉和死伤,尤其是肃王怀中那具穿着银红袄裙的尸体,眼神深处除了震怒,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和……疑虑。
皇帝赫连晟的旨意冰冷而直接:所有涉事舞姬,无论死活,押入诏狱!严查幕后主使!瑞王萧珩及王妃受惊,即刻回府休养!太子赫连珏,禁足东宫,等候发落!肃王赫连骁……安抚为上。
这看似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置,实则暗流汹涌。太子被禁足,颜面尽失。肃王痛失宠妾,怒火攻心。而萧珩和云昭,则被暂时摘了出来。
回到王府,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云昭被安置在之前那个偏僻小院的卧房内,府医战战兢兢地诊了脉,开了安神定惊的汤药。她靠在床头,裹着厚厚的锦被,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在屏退下人后,却异常清亮,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和后怕的余烬。
房门被无声推开。
萧珩走了进来。他已换下那身被茶水浸透、沾染了血腥的紫蟒锦袍,穿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衬得他脸色更加冷白,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戾气。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昭。
“喝了。”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带着命令的口吻。他将药碗递到云昭面前。
云昭抬起眼,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无数未明情绪的凤眸。没有伸手接药,她只是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如夫人死了。”
萧珩眼神微动,没有否认:“嗯,肃王的刀下亡魂,死得其所。”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惋惜。
“她本不该死。”云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或者说,她不该死得那么快。她是颗有用的棋子,至少,在肃王那里,她应该知道很多事。”
萧珩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更深:“你想说什么?”
“那些舞姬,”云昭的目光锐利起来,“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她们是死士,进了诏狱,要么自尽,要么扛下所有,绝不会开口攀咬太子。真正的线索,在肃王那边断了。但如夫人……她死前,死死盯着肃王,那眼神……有恨,有怨毒,更有……恐惧。她怕肃王!”
萧珩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心思却缜密得可怕的女人。
“王爷,”云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您想不想知道,如夫人……或者说她背后的人,到底在怕肃王什么?或者说,肃王……在这次‘意外’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萧珩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当然想!肃王赫连骁,看似莽夫,但能在北狄朝堂立足,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这次东宫之宴,矛头看似指向他和云昭,但最终折损的,却是太子颜面和肃王的宠妾!这背后,是否有更深的手在搅动浑水?
“你有什么办法?”萧珩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云昭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近乎冷酷的微笑,那笑容与她此刻的虚弱形成诡异的反差:“办法……有。但需要王爷……行个方便。”
诏狱。
深埋地底,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腐臭味和绝望的气息,混合着各种刑具铁锈的味道,令人作呕。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哀嚎、皮鞭抽打皮肉的闷响、烙铁烫肉的滋滋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最深、最暗、最潮湿的一间刑房里。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沾着暗红血渍的狰狞刑具。地面是渗着污水的石板。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正是东宫血案中那个领舞的舞姬。她身上的艳丽舞裙早已被鞭笞得破烂不堪,露出的铁钩穿透,锁链吊着,让她只能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势跪伏在地。她的脸上也布满了鞭痕,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另一只则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麻木。
两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如同屠夫般的狱卒,正手持带着倒刺的皮鞭,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打在她伤痕累累的背上!每一下都带起一片飞溅的血沫和碎肉!
“说!谁指使你的?!”
“招!同伙还有谁?!”
沉闷的喝问伴随着鞭打声,在狭窄的刑房里回荡。
舞姬死死咬着牙,嘴唇早已被咬烂,鲜血顺着嘴角淌下,却硬是一声不吭。那双仅剩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就在这时,刑房那扇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阴冷的风灌了进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昂贵的脂粉香气?
一个穿着锦缎斗篷、帽兜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身影,被一个狱卒半扶半推地“请”了进来。斗篷的缝隙里,隐约可见里面华丽的银红妆花袄裙的一角——正是肃王宠妾如夫人生前最爱穿的颜色和料子!
被推进来的身影似乎极其虚弱,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旁边的狱卒支撑着。她抬起头,帽兜滑落些许,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写满了惊恐和极度痛苦的脸——赫然是“死而复生”的如夫人!或者说,是云昭用精湛的易容术,假扮的如夫人!
她看着刑房中央那血腥恐怖的景象,看着那个被铁钩穿透琵琶骨、承受着非人折磨的舞姬,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般的抽气声,眼神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她死死抓住旁边狱卒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夫……夫人……您……您看……”那狱卒按照事先的吩咐,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和引导,指着那受刑的舞姬,“这……这就是刺杀您的凶徒之一!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招!”
“不……不要……我不要看……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假扮如夫人的云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崩溃的哭腔,身体拼命向后缩,想要逃离这人间地狱。
她的挣扎和哭喊,似乎引起了刑房中央那个受刑舞姬的注意。
那舞姬艰难地抬起血肉模糊的头,仅剩的那只眼睛透过凌乱染血的发丝,看到了门口那个穿着银红袄裙、惊恐万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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