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佐藤派机,轰炸路线(1/2)
七点四十分,东沟缓坡上方的岩壁还在晨光中泛着青灰。陈远山盯着那半截伸出岩缝的手臂,导火索在指间微微晃动,他刚要扑出,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不是风,也不是山体滑石,是铁鸟的翅膀切开空气的震动。
“卧倒!”他吼了一声,整个人撞向孙团长,两人翻滚进岩下一处凹陷。驳壳枪在腰间磕了一下,他没管,只死死压住孙团长的肩膀。
第一颗炸弹落下来的时候,地像是被人从底下掀了一角。
爆炸声撕开山谷,东沟入口处腾起一股黑烟,裹着碎土和断木冲天而起。冲击波扫过山坡,脚下的岩石都在震,几块拳头大的碎石从上方滚落,砸在刚才站过的地方,溅起一片尘灰。
三架双翼机贴着西南山脊低飞而来,机身涂着红膏药旗,机腹下挂满弹舱。它们排成楔形,一架接一架俯冲,投弹间隔不过几秒。第二波炸弹落在缓坡中段,离运输队最后那辆板车不过二十米。炸点掀起的泥土盖住了车轮,骡子受惊,前蹄扬起,被押车兵死死拽住缰绳才没乱窜。
陈远山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他甩了甩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抬头看向空中。敌机已经拉起,绕了个弧线,准备第二次通场。
“防空!防空!”他喊,声音劈了叉,但还是扯着嗓子重复,“所有人隐蔽!别暴露身形!”
孙团长撑着地面坐起来,左臂外侧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血丝。他没去擦,只抬头盯着敌机航迹,咬牙道:“不是侦察,是轰炸。他们早计划好了。”
“佐藤。”陈远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想起审讯室里那个细作的话——三日内炸桥。可现在桥还没到,飞机先来了。北岭桥是目标,但东沟是必经之路,炸这里,一样能断补给。
又是一轮投弹。这次落在队伍前方三百米,靠近第一个岔口。爆炸激起的气浪推着板车往后滑,民夫们趴在车底,双手抱头。没人哭喊,也没人乱跑,但有几个年轻人脸色发白,嘴唇直抖。
两挺马克沁还在原位,射手伏在枪后,手指扣在扳机上,却不敢开火。高射火力没有,子弹打不到八百米高空,盲目射击只会暴露阵地。
“别动!”孙团长低喝,“等它们俯冲进五百米再试射界!”
陈远山盯着空中那三架飞机。它们飞得很稳,航线几乎重合,显然是老手在操控。每一次通场都选在阳光背后,逆光投弹,让地面难以瞄准。这是配合熟练的机组,不是临时调派。
“不是为了杀伤。”他说,“是为了封锁路线。”
孙团长转头看他。
“你看落点。”陈远山指着地图上标记的位置,“入口、岔口、缓坡,全是关键通行点。他们不求炸毁车辆,只要炸出坑道、塌方、烟尘,让车队走不了。”
孙团长明白了。这比直接攻击更狠。炸车还能抢修,炸路却是整条补给线瘫痪。等烟散了,还得派人清障,耗时耗力。日军要的就是这个空档。
第三轮轰炸开始。敌机再次俯冲,引擎声压得人胸口发闷。炸弹落下时,陈远山数着间隔——十五秒一轮,节奏稳定。他知道这种飞机载弹量有限,每架最多挂四枚五十公斤航弹,三架就是十二枚。现在已经投了九枚,还剩三枚。
“最后一波。”他说。
话音未落,最后一架敌机投下弹舱里的两枚炸弹,落在运输队右侧山腰。巨响过后,大片松土滑落,堵住了原本可以绕行的小径。民夫们抬眼看去,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陈远山爬起身,顾不上膝盖上的擦伤。他几步冲到第一辆板车旁,掀开油布一角。粮袋完好,弹药箱也未破裂。他松了口气,回头喊:“检查物资!有没有破损?”
押车班长带着人一车一车查。有人报告说第三辆车的车轴裂了,可能是落地震动太大;另一人说第五车的麻绳断了几根,得重新捆扎。总体损失不大,但耽误不起。
“不能再走了。”孙团长走过来,手里攥着望远镜,“再往前,鬼子再来一趟,谁都挡不住。”
“可也不能停。”陈远山看着地图,“后勤处说了,明天中午前必须把这批粮弹送到前线。缺一天,一个营就得断炊。”
“那就得抢时间。”孙团长盯着空中,“敌机燃料不多,这一趟打完,短时间不会再来了。我们只有两个钟头窗口。”
陈远山点头。他转身走向机枪阵地。两名射手正在检查枪管,弹链已装好,但没人敢抬头。
“你们能打中吗?”他问。
射手摇头:“太高了,枪口仰角不够。就算调到最大,子弹飞上去早就散了。”
“那就等它们下来。”陈远山说,“下次要是再俯冲,哪怕只低十米,也给我打。打出个声响也好,吓他们一下。”
射手应了声是,重新趴回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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