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此役击退日军,俘虏两人归(2/2)
他转身走回阵地,腿有点软,但没让人扶。孙团长迎上来,递过水壶。他灌了一口,没咽,漱了漱嘴,吐在地上。
“打退了。”他说。
孙团长点头:“炮弹只剩四十发,两门炮得歇半天才能再用。”
“够了。”陈远山抹了把脸,“他们不会再来了。”
他下令各排保持警戒,派两个班沿前沿推进,开始打扫战场。尸体要收敛,武器要回收,每一具都要查清楚。
太阳升到头顶,雾散尽了。战场上到处是弹坑、烧焦的木料和散落的装备。几名士兵抬着担架走过,上面躺着昏迷的战友。另一组人在挖临时掩埋坑,铁锹铲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远山坐在一块石头上,检查自己的驳壳枪。枪管烫手,撞针有些卡滞。他拆开清理,动作熟练。孙团长蹲在一旁抽烟,烟丝快没了,卷得松垮。
“发现两个活的。”一名班长跑来报告,“在塌陷的联络壕底下,藏了个凹洞。一个昏过去了,另一个还想开枪,被我们按住了。”
陈远山立刻起身:“带路。”
他跟着班长走到右翼结合部,那里已拉起警戒线。两名士兵守在洞口,枪口对着里面。洞不大,仅容三人蜷缩。一个日军仰面躺着,额头全是血,呼吸微弱。另一个坐在角落,右手垂着,左手死死攥着一支南部手枪,虎口裂开,血顺着枪柄往下滴。
陈远山蹲下来,盯着那人眼睛。对方也瞪着他,嘴里叽里咕噜吼着什么,脖子上青筋暴起。
“放下枪。”陈远山用日语说。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握紧枪柄,喉咙里挤出低吼。
“他手腕断了。”旁边士兵低声说,“刚才挣扎时摔的,枪都拿不稳。”
陈远山慢慢伸手,把自己的水壶放在地上,推了过去。然后退开一步,示意士兵不要靠前。
那人盯着水壶,喉结动了动,但没动。
“告诉他,”陈远山对班长说,“不喝水,他就死在这儿。”
班长照着喊了。过了几秒,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同伴,终于松开手枪,任它落在泥里。他伸出左手,颤抖着抓过水壶,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大半。
陈远山这才走近,从他腰间取下证件袋。翻开一看,肩章显示是少尉,职务为步兵小队长。另一人是普通伍长。
“抬出来。”他说。
两名士兵跳进洞,把昏倒的伍长先抬出来,放在担架上。又合力将小队长拉出。他腿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但拒绝让人扶。
“押到后方掩体关起来。”陈远山下令,“给伤员治,别让他死。”
班长应了,带人押着两人往主阵地走。小队长经过陈远山身边时,忽然停下,转头看他。陈远山也看着他,两人对视几秒。小队长嘴角抽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痛,然后被推着走了。
孙团长走过来,看了眼远去的背影:“抓到个当官的,不容易。”
“活着才有用。”陈远山说。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晒在脸上,有点刺眼。耳边嗡鸣还没散,像是炮弹还在脑子里炸。他摸了摸胸口,衣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肋骨上,一阵阵发凉。
“我去看看炮位。”孙团长说。
“去吧。”陈远山点头,“留一组人警戒,其他人轮班休息。”
他自己没动。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曾被日军冲锋踏过的荒地。泥土翻起,到处是脚印和血迹。一顶破碎的钢盔半埋在坑边,内衬烧焦了。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顶钢盔,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在一旁的沙袋上,像是安放一件不该被践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