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换新指挥官(2/2)
“他们在拍照。”他说,“接下来几天,会有炮击。”
果然,下午三点,第一波炮弹落在东侧山梁。爆炸声接连响起,泥土和碎石飞溅,几处观察哨被迫转移位置。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不算密集,但落点精准,明显是校准过的。
当晚,陈远山召集连级以上军官开会。油灯下,众人围坐一圈,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没人抱怨。他把俘虏的话复述了一遍,又讲了自己对新指挥官的判断。
“这个人要的不是地盘,是脸面。”他说,“所以他一定会选择最直接的方式——强攻。而且会选择我们最不容易防守的时间和地点。”
“什么时候?”有人问。
“雪还没下,路还能走。”陈远山答,“最可能就在未来三天内。他们会集中火力打一点,逼我们增援,然后在运动中设伏歼灭。”
屋里安静下来。
“所以,”他继续说,“我不打算救。他们打哪,我们就守哪,绝不主动出击。伤亡不可避免,但必须控制在能承受的范围。谁顶不住,提前报告,我换人上去。”
“那要是他们真突破了呢?”
“那就逐屋打,逐坑打。”陈远山看着众人,“我没指望靠这一仗打赢战争,但我不能让兄弟们白白送死。守住一天,就是胜利。守住三天,就算他们赢不了,也会停下。”
会议结束,军官们陆续离开。陈远山留在屋里,重新摊开地图,用铅笔标出几个可能的突破口。他的手指划过纸面,动作缓慢而坚定。
第二天清晨,前线再次传来动静。日军在北坡集结了一个中队,配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六挺重机枪。他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在三百米外列队,整装待命。
陈远山接到报告时正在吃早饭——一碗稀粥,两个窝头。他放下筷子,披上大衣就往前沿跑。到了阵地,趴在掩体边缘用望远镜观察。对面日军队伍整齐,军官站在前方训话,士兵肃立不动。那种姿态不像要打仗,倒像是某种仪式。
“他们在等什么?”副官低声问。
“等命令。”陈远山说,“或者,等一个人。”
果然,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从后方驶来,在警卫队护送下停在日军阵列侧翼。车门打开,一名身穿将官制服的中年男子走下车。他身形瘦高,步伐稳健,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一闪。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环视战场地形,然后才走向前线指挥官,两人交谈几句,随即举起手,指向陈远山所在的主阵地。
望远镜里,陈远山看清了他的脸。轮廓分明,眼神锐利,下颌绷紧,像一把出鞘的刀。
“就是他。”陈远山低声说。
副官紧张地问:“要不要打一枪试试?”
“不用。”陈远山缓缓放下望远镜,“他不是来送死的。他是来赢的。”
那人站定后,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张纸,当众宣读命令。内容听不清,但语气坚决。念完后,他将纸折好收回衣袋,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刹那间,日军炮兵阵地火光闪现。
炮弹呼啸而来,砸在阵地上炸开。烟尘腾起,掩体震动,通讯线路瞬间中断两处。陈远山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但他仍抬起头,看向敌方方向。
那名新指挥官依旧站在原地,未退半步,风吹动他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