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金婚庆典(1/2)
2018年的秋阳把北京的四合院晒得暖融融的,青砖灰瓦下,沈念红正带着几个年轻人挂红灯笼,灯笼上“金婚之喜”四个红字是沈承业写的,笔锋里带着少年人的劲道,又藏着几分聂红玉手书的沉稳。“小念,红玉当年腌酱菜的那口粗瓷缸,你给摆哪儿了?” 柳氏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身上穿的藏青色盘扣袄是聂红玉亲手做的,领口还绣着小小的酱菜花,“得放在堂屋最显眼的地方,那是咱们沈家的念想。”
沈念红回头笑:“奶奶您放心,我和承业早摆好了,旁边还放了爷爷的退伍证和奶奶的酒店管理资格证呢。”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指着院子里的大圆桌,“桌子是按黄土坡老槐树底下的石桌样式做的,能坐二十多个人,汶川来的小玥和小宇也能坐得下。”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沈承业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肯定是爷爷奶奶回来了!”
聂红玉和沈廷洲并肩走进来,两人都穿着藏红色的唐装,聂红玉的发间别着支银发簪,是沈廷洲用部队的旧军牌融了打的;沈廷洲的袖口还别着当年聂红玉绣的小红花,针脚虽有些褪色,却依旧鲜活。“你们这俩孩子,倒比我们还急。” 聂红玉笑着拍拍沈承业的头,目光扫过院子,青砖地上摆着几盆从黄土坡移栽来的苦苣菜,绿油油的像极了1968年她刚到沈家时,在坡上挖的那些,“这菜是你爸特意让人从黄土坡运的?”
小石头从屋里迎出来,手里端着个盖着红布的木盘:“娘,这是张云生叔托人捎来的,说您金婚,黄土坡的乡亲们都记着您的好,特意种了新菜让您尝尝。” 他侧身让两人进屋,堂屋的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陈教授当年送的砂锅、1985年食品铺的第一块招牌、非典时志愿者戴过的橙色马甲、汶川地震时孩子们画的祈福卡,最中间是个玻璃罩,里面放着本泛黄的《中国烹饪大全》,扉页上“手艺是根,人品是魂”的字迹被精心塑封过。
“这书还跟新的一样。” 聂红玉伸手轻轻碰了碰玻璃罩,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折痕,那是1971年藏书时,她藏在牛棚草堆里蹭出的痕迹,“当年陈教授说这书能当传家宝,我还觉得他夸张,现在才明白,他说的不是书,是书里的道理。” 沈廷洲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老茧蹭过她的指腹,和50年前在黄土坡窑洞里,他给她暖手时一模一样:“咱们的传家宝多着呢,不止这书。”
宾客们陆续到了,老张推着轮椅上的老伴来的,老伴手里抱着个布包,里面是当年聂红玉给她治风湿的甘草膏方子;阿娟的女儿如今已是“红玉餐饮”的区域总裁,带着丈夫和孩子,孩子手里攥着个酱菜缸形状的玩具;汤书记的儿子也来了,带来了父亲生前珍藏的一张照片——1970年黄土坡灾年,聂红玉和沈廷洲给邻村送土豆,汤书记站在中间,三人笑得满脸风霜却眼神明亮。“聂阿姨,我爸临终前还说,您是他这辈子最敬佩的女同志。” 汤家儿子把照片递过来,“他说当年您顶着成分压力搞养猪场,就知道您将来准能干成大事。”
开席前,聂红玉站在堂屋中央,看着满屋子的人,忽然想起1968年她刚到沈家的第一个晚上,只有柳氏摔摔打打的抱怨和小石头怯生生的眼神,那时她连一顿热饭都吃不上,更没想过50年后会有这样一场团圆。“今天是我和沈廷洲结婚50周年,”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一是1968年在黄土坡没放弃,二是遇到了沈廷洲,三是有这么多陪我们一路走来的亲人朋友。”
沈廷洲接过话头,从怀里掏出个旧手帕,里面包着枚磨得发亮的铜纽扣:“这是我当年退伍时,部队给的纪念扣。1968年我第一次见红玉,她蹲在窑门口给小石头喂野菜团子,手里的粗瓷碗都豁了口,却把最大的团子给了孩子。那时候我就想,这女人心善,值得我护一辈子。” 他把纽扣放在聂红玉手心,“50年了,我没食言。” 院子里响起掌声,柳氏抹了把眼泪,又赶紧掏出帕子擦,嘴里嘟囔着:“当年我还嫌她成分不好,现在想想,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宴席开了,大圆桌转起来,菜都是聂红玉当年的拿手菜,却又各有新意:1968年的野菜团子,现在做成了小巧的翡翠团子,里面加了沈念红研发的营养菌粉;1971年的酱菜,摆成了精致的拼盘,旁边配着汶川小玥做的甜面酱;1985年的红烧肉,用的是黄土坡散养的黑猪肉,炖得入口即化,是柳氏带着食堂的老伙计们一起做的。“奶奶,您尝尝这个团子,” 沈承业夹了个翡翠团子放进聂红玉碗里,“这是我跟着爸爸学做的,用的是您当年教的‘三揉三醒’法子。”
聂红玉咬了一口,野菜的清香混着菌粉的鲜气在嘴里散开,和1968年那个粗粝却救命的野菜团子味道重叠,又截然不同。“好吃,比奶奶当年做的还香。” 她笑着给沈廷洲也夹了一个,“当年我刚到黄土坡,钟守刚扣了咱们的工分,家里连玉米面都不够,我就带着小石头去挖苦苣菜,用酒店里学的食材处理法子,把苦菜泡去涩味,再掺点红薯面做团子。那时候你奶奶还说我‘瞎折腾’,结果吃了第一个就没停嘴。”
柳氏听见了,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那时候我不是担心你把粮食都造没了嘛。” 她给汶川来的小玥夹了块红烧肉,“这孩子现在也学做酱菜,跟当年的红玉一模一样,有股子韧劲。” 小玥腼腆地笑了,她是当年沈廷洲从灾区带回来的孤儿,现在已是“红玉食品”汶川分厂的技术员:“聂奶奶教我,做酱菜和做人一样,都得耐住性子,才能出好味道。”
酒过三巡,小石头站起来,手里端着那个盖着红布的木盘,走到院子中央:“今天是我爹娘金婚,我有个特别的礼物要送他们。” 他掀开红布,里面是个栩栩如生的野菜团子模型,用陶土做的,表面还特意做了粗糙的纹理,团子底下刻着一行小字:“1968年,黄土坡,活下去的希望。”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不起眼的陶土团子上。
“这不是普通的野菜团子。” 小石头的声音带着哽咽,“1968年,我三岁,娘刚到咱们家,成分不好,工分被扣,家里快揭不开锅了。是娘用这野菜团子,让咱们全家活了下来。这团子,是用苦苣菜和红薯面做的,却比山珍海味还金贵。” 他看向聂红玉和沈廷洲,“后来我才明白,娘做的不是团子,是绝境里的勇气,是咱们沈家的根。”
聂红玉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胸前的银发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想起1968年那个冷得刺骨的夜晚,她蹲在窑门口,手里的野菜团子刚蒸好,沈廷洲从部队探亲回来,站在窑门外,手里提着半袋玉米面:“我听说家里难,跟战友借的。” 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有疑惑,有探究,却没有嫌弃。“当年我做这个团子,只是想让小石头吃饱。” 她声音有些颤抖,“没想到,它成了咱们家的念想。”
“这不是念想,是传家宝。” 小石头把陶土团子捧到聂红玉面前,“娘,您常说,‘红玉’的根在黄土坡,在那碗粥、那坛酱菜里。这个野菜团子,就是咱们家的根。它告诉我们,不管日子多好,都不能忘了当年的苦;不管企业多大,都不能丢了做人的本。” 他转向沈念红和沈承业,还有小玥、小宇,“以后,这个团子要传给你们,让你们记住,咱们沈家的好日子,是靠一双手、一颗心,一点点挣来的。”
沈念红走过来,握住陶土团子的另一边:“爸,您放心,我记住了。当年奶奶用酒店的技能把野菜做成美食,现在我要用食品科学,把咱们的手艺传得更远;当年奶奶在黄土坡救陈教授,现在我要在汶川建食品学校,让更多人有一技之长。” 沈承业也仰着小脸:“我也要学做酱菜,学做野菜团子,将来把咱们家的传家宝,传给我的孩子。”
沈廷洲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想起1971年藏书风波时,他抱着那两本《中国烹饪大全》躲在牛棚里,聂红玉在窑外跟红卫兵据理力争的样子。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仅能撑起一个家,还能撑起一片天。“红玉,” 他握住她的手,“你看,咱们的根扎深了,枝也长壮了。” 聂红玉回头看他,眼里的泪光里满是笑意,50年的风雨在他脸上刻下了皱纹,却没磨掉他眼神里的坚定,就像当年在黄土坡,他对她说“我护着你”时一样。
宴席后半段,老张的老伴拉着聂红玉的手,说起当年非典时的事:“那时候我男人跟着沈叔去灾区送物资,回来手上磨得全是泡,却跟我说‘聂总说了,人心比钱金贵’。那时候我就想,跟着这样的老板,值!” 阿娟的女儿也说:“当年我刚当店长,遇到顾客投诉,奶奶您教我‘不是解决问题,是解决人心’,现在我带团队,也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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