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年夏(1/2)
1997年的暑气刚漫过北京的护城河,“红玉食品”总部的大会议室就被装点得焕然一新。墙面上挂着鲜红的国旗与绘有紫荆花的区旗,长桌上摆着从黄土坡基地刚运来的沙瓤西瓜,切开的红瓤上插着小国旗,连苏晓雅打印的会议流程单,都印着“热烈庆祝香港回归祖国”的烫金大字。聂红玉抱着刚满两岁的沈念红,正指挥员工调试新买的29寸长虹彩电——这是特意为看回归直播添置的,屏幕比家里的大了整整一圈。
“娘,香港的经销商李老板刚打过来电话,说咱们的酱菜在香港的超市里卖爆了,特意留了两箱精装礼盒,要送给回归庆典的工作人员尝尝。” 小石头穿着笔挺的白衬衫跑进来,领口还别着枚小红花,“他说现在香港人都在抢买内地特产,咱们‘红玉’的酱菜,被说成是‘来自黄土坡的家乡味’。” 聂红玉笑着摸了摸沈念红的头,小家伙正攥着个小国旗挥舞,嘴里含糊地喊着“香港”“回家”。
这声“回家”让聂红玉心头一热。她想起1973年的冬天,在黄土坡的窑洞里,沈廷洲从部队探亲回来,带了张印着香港街景的旧报纸。那时候村里人都觉得香港是“遥不可及的洋地方”,柳氏捧着报纸啧啧称奇:“这么多高楼,比北京还气派,啥时候能回到咱们国家手里啊?” 当时聂红玉看着报纸上的维多利亚港,心里也没底,只觉得那是遥远未来的事。没想到二十四年过去,这一天真的来了。
“红玉,都布置好了?” 沈廷洲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他珍藏的退伍证和一枚军功章,“当年在部队,首长说咱们当兵就是为了保家卫国,今天香港回归,我得把这些带上,让孩子们看看。”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姿依旧挺拔,看到墙上的国旗,下意识地敬了个军礼。沈念红被爷爷的样子逗笑,也学着举起小胖手,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陈教授和汤书记是一起到的。陈教授穿着中山装,手里拄着的拐杖上挂着个小红绸,汤书记则带来了一摞党史刊物,上面有关于香港回归的专题报道。“当年我在北京饭店当总厨,有个香港客人跟我说,他每次来内地都要带些酱菜回去,说吃着像‘根’的味道。” 陈教授坐下喝了口茶,感慨道,“现在香港回归了,这‘根’才算真正扎稳了。”
员工们陆续走进会议室,不少人都带着家属,有抱着孩子的女工,有搀扶着老人的年轻小伙。负责后勤的老周扛着个大西瓜进来,笑着说:“这是基地里种的‘红玉一号’,甜得很!今天咱们边吃西瓜边看直播,沾沾国家的喜气!” 他的儿子周明也来了,现在是“红玉”香港办事处的员工,刚从香港回来,给大家带了不少香港的奶糖,分发给孩子们。
“周明,香港现在是不是特别热闹?” 有员工好奇地问。周明点点头,眼里闪着光:“到处都挂着国旗和区旗,商场里都在播回归的新闻,我住的酒店旁边,还有老人自发组织唱国歌。好多香港人都跟我说,盼这一天盼了一辈子了。” 聂红玉听着,想起自己前世在酒店工作时,接待过一个香港商人,他说“出门在外,总觉得少点什么,等香港回归了,才算真正有了归属感”,如今这话终于有了着落。
离直播开始还有半小时,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聂红玉让苏晓雅播放“红玉”的宣传片——从1981年六平米的小铺子,到1996年的连锁企业;从黄土坡的养猪场,到香港的办事处;从资助乡村教师,到建设希望小学,一幕幕画面让员工们看得热血沸腾。“当年我跟着聂总创业的时候,哪想到咱们能把酱菜卖到香港去。” 老周抹了把眼泪,“那时候连个像样的冰柜都没有,聂总就用酒店的冷藏知识,在地下室搞了个简易冷库,才保住了第一批酱菜。”
直播开始的提示音响起,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屏幕上——香港会展中心的现场,灯光璀璨,中外嘉宾齐聚。当英国国旗开始缓缓降下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孩子们不懂事的小声嘀咕被妈妈们轻轻按住。沈廷洲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当年他在边境站岗,守护的就是这样的国土完整,此刻眼中满是泪光。
零点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区旗伴随着雄壮的国歌声冉冉升起。那一刻,会议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有人激动地喊出“万岁”,不少老员工都红了眼眶。柳氏虽然看不清屏幕上的细节,但听到国歌响起,还是跟着哼唱,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聂红玉的胳膊:“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这才是咱们的地盘。”
聂红玉看着屏幕上飘扬的国旗,想起了1968年刚穿越到黄土坡的那个清晨。那时候她顶着“地主成分”的帽子,连领救济粮都要被人白眼,沈廷洲因为退伍证的问题被人猜忌,一家人住在漏风的窑洞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而现在,她的企业不仅在北京扎了根,还开到了香港,“红玉”的招牌成了内地特产的代表,这一切的变化,都离不开国家的稳定与强大。
直播结束后,聂红玉走上台,手里拿着话筒,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大家都看到了,香港回归了,这是国家强大的证明。当年我在黄土坡的时候,有人说我‘地主婆’搞创业是痴心妄想,有人说咱们的酱菜永远出不了黄土坡。可现在呢?咱们的酱菜卖到了香港,卖到了新加坡,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国家的政策好,靠的是社会的稳定,靠的是咱们身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她指着宣传片里的黄土坡基地:“当年在黄土坡,汤书记顶着压力支持我搞养猪场,陈教授冒着风险给我传秘方,乡亲们跟着我一起吃苦受累,那时候咱们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吃饱饭,让孩子有书读。现在咱们不仅吃饱了,还能把生意做到香港,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汤书记站起来鼓掌:“红玉说得对!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企业。当年我就说,红玉这姑娘有远见,现在果然印证了。”
陈教授也跟着发言,他拿起桌上的酱菜瓶:“我当年在北京饭店,就盼着有一天能把咱们中国的菜卖到世界各地。现在‘红玉’做到了,这不仅是‘红玉’的骄傲,也是咱们中国人的骄傲。香港回归了,以后咱们和香港的联系更紧密了,‘红玉’的味道,要让更多香港人尝到,让他们知道,内地的家乡味,一直都在。”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钟守刚。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拎着个布包,显得有些拘谨。这几年他没再搞破坏,而是在郊区开了个小饭馆,生意不好不坏。“聂总,我……我能进来看看吗?” 他搓着手,“我在电视上看到香港回归的新闻,心里激动,就想来看看你们。”
聂红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进来吧,都是中国人,今天这日子,该一起庆祝。” 钟守刚走进来,从布包里拿出一瓶酒:“这是我珍藏的二锅头,今天高兴,咱们一起喝一杯。” 他看着屏幕上重播的回归画面,红了眼眶:“当年我在黄土坡总跟你作对,现在才明白,个人的那点心思,在国家面前根本不算啥。香港都回家了,我以前做的那些糊涂事,真对不住你。”
沈廷洲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就过去了,今天是好日子,不提那些。” 钟守刚端起酒杯,敬了聂红玉一杯:“聂总,你比我有本事,也比我有格局。你用酒店的本事,把‘红玉’做这么大,还想着家乡的孩子,我服了。以后我的小饭馆,就卖‘红玉’的酱菜,也为咱们的品牌出点力。” 聂红玉笑着举杯:“好,欢迎你加入‘红玉’的大家庭。”
中午,聂红玉在“红玉家常菜”总店摆了庆功宴,二十桌宴席坐得满满当当。菜都是精心准备的,有象征“团圆”的四喜丸子,有代表“红火”的酱肘子,还有用香港运来的海鲜做的清蒸石斑鱼——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食材,现在却能端上普通员工的餐桌。周明给大家讲香港的见闻,说“红玉”的酱菜在香港的超市里,和内地的茶叶、丝绸摆在一起,特别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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