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品牌升级(1/2)
1983年的冬雪比往年来得早,第一场雪落时,北京百货大楼的食品区正闹哄哄的。林晓燕踩着积雪跑回加工厂,棉帽上的雪粒一进门就化成水,她举着一张揉皱的顾客意见表,声音透着急:“聂总,咱们的酱菜质量没的说,可十个人里有六个说‘包装太素’,还有人把咱们的酱菜和别家的弄混了!”
办公室里,周明远正对着新到的订单皱眉:“天津的王经理也提了,说咱们的包装没‘记忆点’,放在货架上不显眼,年轻人都爱挑那些画着图案的。” 他推了推眼镜,“现在原材料成本稳住了,是该在品牌上花点心思了。要是一直靠‘实惠’走天下,迟早会被新品牌挤下去。”
聂红玉指尖划过桌上的旧包装——透明复合膜上只印着“红玉酱菜”四个黑体字,确实朴素得有些寒酸。前世在锦绣酒店做餐饮推广时,她最清楚“视觉记忆”的重要性:同样的菜,用粗瓷碗装和用雕花盘装,顾客的接受度天差地别。“不是简单换个花哨包装,” 聂红玉突然起身,指着墙上挂的黄土坡全景照,“要做‘有根的包装’——把黄土坡的魂装进去,把咱们的故事装进去。”
“咱们的故事?” 沈廷洲刚从库房回来,沾满面粉的手上还拿着袋酱花生,“你是说……从黄土坡跳河的穷媳妇,到现在开工厂的事?” 聂红玉点头,走到他身边擦掉他手上的面粉:“对。1968年我刚到黄土坡,连口热粥都喝不上,是乡亲们给的一碗红薯饭,是陈教授教的手艺,是你攒的退伍津贴买的第一口酱缸,才有了今天的‘红玉食品’。这些不是苦情,是咱们品牌的底气——‘黄土坡的馈赠,农家媳妇的逆袭’,比任何花哨的图案都动人。”
柳氏端着热茶进来,听见这话眼圈红了:“可不是嘛。你刚嫁过来那阵,李秀莲天天在背后嚼舌根,说你是‘地主婆’,连生产队的工分都敢扣。现在你把酱菜卖到北京,还要让全国人都知道黄土坡的好,这才是真本事。” 她放下茶杯,指着照片里的老槐树,“这棵树得画上!你刚到黄土坡那天,就在这树下哭,小石头还递了你块糖呢。”
团队很快达成共识:新包装要突出“三大元素”——黄土坡的自然意象(老槐树、梯田、土坯房)、食品的工艺特色(酱缸、竹筛、晒场)、品牌的精神内核(从穷媳妇到企业家的成长线)。聂红玉把任务分工下去:林晓燕跑市场,调研不同年龄层对包装的偏好;周明远核算设计与生产的额外成本,确保不超预算;沈廷洲回黄土坡拍实景照片,给设计师当参考;她自己则负责提炼品牌故事,把零散的回忆变成能印在包装上的文字。
沈廷洲回黄土坡那天,天刚放晴,雪在梯田上积了薄薄一层,像撒了层白糖。他扛着借来的相机,先拍了老槐树——树干粗壮,枝桠遒劲,雪挂在枝上像开了银花。张云生领着他去看晒场:“红玉妹子当年教咱们搭的竹筛还在用呢,晒出来的花生特别香。” 沈廷洲蹲下来,拍了竹筛里饱满的花生,又拍了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酱缸,缸沿上还留着当年聂红玉刻的“红”字。
最动人的是拍“土坯房”时,李大娘端着刚蒸的红薯出来:“这房子是你爹当年帮我盖的,红玉妹子刚来时,就在这屋住了大半年。” 沈廷洲按下快门时,小石头从屋里跑出来,抱着老槐树喊“爹”,阳光正好从树桠间漏下来,落在他红扑扑的脸上。“这张好!” 张云生凑过来看,“有树,有房,有孩子,就是咱们黄土坡的样子。”
与此同时,聂红玉在办公室里整理品牌故事。她翻着当年的日记本,1968年10月15日那页写着:“今天在生产队厨房做了酱萝卜,大家抢着吃,李秀莲说我‘搞资产阶级享乐主义’,汤书记帮我挡回去了。” 1970年3月2日:“廷洲用退伍津贴买了三口酱缸,说‘以后咱们靠手艺吃饭’。” 1980年5月8日:“第一家酱菜铺开张,陈教授送了‘诚信为本’的字。” 这些文字被她提炼成一段百字短文,结尾落在“每一口酱菜,都藏着黄土坡的温度和不服输的劲儿”。
可设计过程并不顺利。林晓燕找的第一家设计公司,把老槐树画成了精致的盆景,梯田改成了规规矩矩的几何图形,品牌故事更是改成了“现代化食品企业的崛起”,完全没了黄土坡的粗粝与温情。“这不是咱们要的!” 聂红玉把设计稿推回去,“咱们的包装不是给‘上流社会’看的,是给菜市场的大妈、工厂的青年、学校的学生看的,要接地气,要让他们觉得‘这就是咱们身边的东西’。”
转机来自陈教授的推荐。他的远房孙子陈默是中央工艺美院的学生,学的是平面设计,放假来北京看他。“我看了你们的需求,觉得应该用‘手绘写实风’。” 陈默翻着沈廷洲拍的照片,“老槐树不用修得太整齐,留着疤才真实;梯田的线条要弯,像黄土坡人的腰;酱缸上的字歪一点没关系,反而有手作的感觉。” 他拿起画笔,当场画了个初稿:老槐树下,一个穿粗布褂子的女人在晒花生,旁边的孩子抱着酱缸笑,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梯田,雪后初晴的阳光洒在上面。
“就是这个感觉!” 聂红玉指着画里的女人,“她的眼神要再坚定点,像在说‘日子再难也能过好’。” 陈默点点头,添了几笔,女人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柳氏凑过来看,突然说:“把酱缸上的‘红’字改大点,再加上‘黄土坡’三个字,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咱们的东西。” 沈廷洲也补充:“在包装右下角加行小字——‘沈廷洲、聂红玉 1968年始创’,咱们的名字,就是最好的信誉。”
最终定稿的包装分三个系列:佐餐系列用深褐色底色,印着老槐树和酱缸,配文“黄土坡老酱,下饭香”;休闲系列用橙黄色底色,画着梯田和奔跑的孩子,配文“揣着黄土坡的味,去哪都踏实”;礼盒系列用红棕色底色,把老槐树、梯田、土坯房都画了上去,印着完整的品牌故事,还附了一张黄土坡的实景照片。周明远核算成本后,松了口气:“比找设计公司便宜三成,加印的成本也在可控范围内。”
可就在新包装准备投产时,沈廷洲在加工厂门口发现了几袋“仿冒品”——包装和他们的初稿很像,只是把“红玉食品”改成了“红宇食品”,老槐树画成了歪脖子树,字迹模糊不清。“是钟守刚干的!” 沈廷洲攥紧拳头,“我昨天在黄土坡看到他和一个印刷厂的人偷偷说话,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聂红玉没慌,反而笑了:“他这是帮咱们‘预热’呢。” 她立刻让人去工商局注册“红玉食品”的外观专利,又让沈廷洲带着仿冒品去派出所备案。“咱们不仅要打假,还要借这个机会宣传新包装。” 聂红玉召集团队开会,“林晓燕去告诉所有经销商,新包装有专利,仿冒品质量差,让他们警惕;周明远写份‘致消费者的信’,印在新包装上,说明咱们的品牌故事和防伪标识;沈廷洲联系工商,等钟守刚的假货流入市场,咱们再一起动手,一网打尽。”
钟守刚果然没沉住气,半个月后就把假货送到了郊区的小卖部。沈廷洲带着工商的人找上门时,他正在和老板算账,一看到穿制服的人,吓得腿都软了。“我……我就是觉得好看,模仿着做的。” 钟守刚狡辩,可当工商的人拿出他和印刷厂的合同、仿冒的证据时,他再也说不出话。最终,钟守刚被罚款五百元,假货全部销毁,还在《北京晚报》上登了道歉声明。
这场“打假风波”反而让“红玉食品”的新包装名声大噪。不少消费者看到新闻后,特意去买“正版”新包装,想看看“有故事的酱菜”到底长什么样。百货大楼的李科长特意打来电话:“聂总,你们的新包装太火了!昨天一天就卖了以前三天的量,还有顾客拿着包装问黄土坡在哪,说想去看看。”
新包装正式上市那天,加工厂搞了个“开缸仪式”。陈教授亲自掌勺,用新包装的酱菜做了一桌“黄土坡全席”;柳氏带着黄土坡来的乡亲们扭秧歌,手里举着印着老槐树的包装;小石头穿着新棉袄,给围观的人发试吃装,大声说:“这是我娘做的酱菜,里面有我们黄土坡的味道!” 汤书记也从黄土坡赶来,握着聂红玉的手:“县里的领导说了,要把‘红玉食品’当成‘乡村振兴’的典型,下个月组织全县的村干部来你们这参观学习。”
天津的王经理更是带着车队来拉货,看到新包装后,当场追加了两万袋订单:“聂总,你们这包装太有感染力了!我昨天给我妈看,她看了品牌故事哭了,说想起了当年闯关东的日子。现在的人买东西,不光买味道,还买情怀,你们这步棋走对了!” 上海的经销商也打来电话,说要把“红玉食品”放进上海的“特色食品专柜”,还想邀请聂红玉去参加上海的食品博览会。
品牌升级的效果很快体现在利润上。新包装上市第一个月,销售额就涨了五成,其中礼盒系列卖得最好,不少单位把它当成福利发,还有人买来当礼品送亲戚。周明远拿着财务报表,笑得合不拢嘴:“聂总,咱们的利润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现在有足够的资金搞分厂扩建了!” 张建军也带来好消息:“用新包装后,顾客的投诉率降了九成,都说‘一看就知道是正品,买着放心’。”
聂红玉没沉迷于眼前的成绩,她知道品牌升级不是“一劳永逸”。她组织团队制定了“品牌维护计划”:每季度更新一次包装上的“黄土坡故事”,比如春天印“播种”,秋天印“丰收”;定期组织“黄土坡体验游”,邀请经销商和老顾客去黄土坡看花生种植、酱菜制作;还在包装上印了“意见反馈栏”,鼓励顾客提建议,一旦采纳就送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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