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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建加工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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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的夏天来得又猛又急,北京西城区的老胡同里,知了刚叫头遍,日头就把柏油路晒得发软。“红玉食品”的临时作坊里更热,十个腌菜缸并排摆在院里,蒸腾的热气混着酱肉的卤香,把工人们的蓝布褂子浸得能拧出水。聂红玉手里捏着刚接到的电报,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东北的经销商要订三万斤酱菜,交货期只有二十天。

“三万斤?” 沈廷洲刚把修好的切菜刀递过来,听见这话差点脱手,“咱们现在一天顶多做八百斤,就算连轴转,二十天也才一万六,差一半还多。”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作坊就这么点地方,腌菜缸都摆到墙角了,再添人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聂红玉没说话,走到作坊门口望着街面。三个月前刚挂牌的“有限公司”牌匾被晒得发烫,可这巴掌大的作坊,早就配不上“公司”的名头了。上海的酱牛肉订单堆了半桌,天津的酱黄瓜催得紧,现在又来东北的大单子——手工生产的瓶颈,像块滚烫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必须建加工厂,上设备,搞规模化生产。” 她转身对沈廷洲说,语气斩钉截铁,“再小打小闹,订单接不住,老客户也得跑。”

找厂房的事,聂红玉先找了赵科长。市轻工业局的办公室里,吊扇“嗡嗡”转着,赵科长翻着她带来的生产报表,手指在“日产量800斤”上敲了敲:“你这情况我早料到了。个体升级成企业,第一步就是突破产能。” 他从抽屉里翻出张泛黄的文件,“东城区有个老国营酱菜厂,十年前因为设备老化停了,现在归街道办管,空了快三年,你可以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聂红玉就带着沈廷洲和李伟赶去东城区。老厂房藏在胡同深处,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推开时“吱呀”一声,惊起一群麻雀。院子里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几间厂房的玻璃碎了大半,阳光透过破洞洒在地上,照出厚厚的灰尘。“这地方……能行吗?” 李伟踢了踢脚下的碎砖,“修起来得花不少钱吧?”

聂红玉却眼睛亮了。她曾在酒店负责过后厨扩建,一眼就看出这厂房的优势——主体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比砖木作坊结实;车间宽敞,足够摆下十条生产线;后院还有个小仓库,能存原料和成品;最重要的是,离火车站近,送货方便。“沈廷洲,你看这梁,够粗,能挂起重型设备;地面是水泥的,好清理,符合食品生产要求。” 她蹲下来摸了摸地面,“修是要花钱,但值。”

和街道办谈租约时,却碰了壁。穿灰衬衫的张主任摇着头:“这厂房虽然空着,但租金不能少,一个月两百块,押三付一。” 聂红玉皱起眉——她现在手里的钱,大部分要留着买设备,两百块租金加上装修费,压力太大。“张主任,” 她拿出“省着名商标”证书和就业登记册,“我这公司现在有二十多个工人,要是租下这厂房,还能再招十个待业青年。您看能不能给个优惠,比如前三个月免租,让我们先装修?”

这话戳中了街道办的痛点——1982年的待业青年问题是重点工作。张主任翻着就业登记册,看到上面有五个黄土坡来的乡亲,还有三个北京本地的待业青年,态度软了下来:“这样吧,租金一个月一百五,前两个月免租,但是你得保证,新招的工人里,本地待业青年不少于五个。” 聂红玉立刻答应:“没问题,我明天就把合同带来。”

签完合同的那天,聂红玉把工人们都召集到老厂房。杂草被割掉,碎砖被清理,二十多号人站在空荡荡的车间里,眼里满是期待。“从今天起,这就是咱们的新厂。” 聂红玉指着车间的墙壁,“这里要隔出生产区、包装区、消毒区;那边建个新的质检部,比以前的小办公室大十倍;后院的仓库,要装上新的通风设备,保证原料不发霉。”

柳氏提着一筐馒头和绿豆汤过来,分给每个人:“大家别累着,先垫垫肚子。” 她看着宽敞的车间,想起在黄土坡的土坯房,眼眶红了:“当年谁能想到,咱们能有这么大的厂子?红玉,娘支持你,家里的事你别操心,我天天来给你们做饭。” 工人们都笑起来,张婶咬了口馒头:“红玉姐指哪我们打哪,就算通宵干活,也把厂子建起来!”

装修的日子,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沈廷洲带着几个年轻工人修门窗,他退伍前学过木工,用旧木板做了新的窗框,还在车间装了百叶窗,通风又遮光。聂红玉则带着人规划区域,用白石灰在地上画标线,“这里是洗料区,要接三根水管,冷热水都得有;那里是腌渍区,要砌三十个新的水泥缸,比以前的瓦缸更干净;质检部要靠窗,光线好,方便检测。”

陈教授也没闲着,他带着人清理旧设备的残骸,突然在墙角发现了一台生锈的卤制锅:“红玉,你看这锅,虽然锈了,但内胆是不锈钢的,修修还能用。” 聂红玉蹲下来看,眼睛一亮——这锅比她现在用的铁锅大十倍,正好用来批量卤酱牛肉。“沈廷洲,你找战友借个喷砂枪,把锈除掉;陈教授,您看看能不能改改灶,让它受热更均匀。”

最费钱的是引进新设备。聂红玉带着李伟去了天津的食品机械厂,站在巨大的洗料机前,李伟瞪大了眼睛:“这机器一次能洗两百斤萝卜?比咱们十个人洗得还快?” 厂家的王经理笑着说:“这是最新的滚筒洗料机,不仅洗得快,还能去泥去根,省人力。还有那台切菜机,能切萝卜丝、黄瓜条,粗细均匀,比手工切得好。”

可一问价格,聂红玉皱起了眉——洗料机、切菜机、真空包装机,三样设备要八千块,几乎是她所有的流动资金。“王经理,” 她想起在酒店谈采购的技巧,“我是‘省着名商标’企业,以后扩大生产,还得添设备。你要是能便宜点,我不仅现在买,以后还当你的回头客,帮你介绍客户。” 她又拿出订单报表,“你看,我这订单都排到年底了,设备买回去马上就能用,早投产早赚钱。”

王经理看了报表,又查了“红玉酱菜”的名气,最终松了口:“这样吧,七千五,包送货包安装。再送你一套维修工具,以后设备有小问题,你们自己就能修。” 聂红玉立刻签了合同,走出机械厂时,李伟摸着口袋里的定金收据,手心全是汗:“红玉姐,咱们把钱都花了,要是设备不好用咋办?” 聂红玉拍着他的肩:“放心,我在酒店管过后厨设备采购,这些机器的门道我懂,错不了。”

设备运到的那天,整个胡同都热闹起来。三辆大卡车停在厂房门口,洗料机、切菜机被吊车吊下来,工人们都围过来看新鲜。张婶摸着洗料机的滚筒:“这铁家伙真能洗干净萝卜?” 沈廷洲正在和安装师傅学操作,笑着说:“不仅能洗干净,还能省出五个人手,以后咱们不用再天不亮就起来洗萝卜了。”

安装调试用了三天。聂红玉每天都守在车间,跟着师傅学操作,记下每个按钮的功能。她把酒店的“设备操作规程”改了改,贴在每台机器旁边:“开机前要检查线路,运行时不能伸手进去,下班要清理干净——就像酒店后厨的灶台,用完必须擦干净,这样设备才能用得久。” 她还让沈廷洲做了防护栏,围在机器周围:“安全第一,不能出半点差错。”

与此同时,质检部也建了起来。聂红玉特意从国营食品厂请了退休的王师傅当主管——王师傅在质检岗干了三十年,经验比谁都丰富。质检部的房间里,摆着新的天平、温度计、显微镜,还有陈教授制定的《酱菜质量标准》:“酱黄瓜的咸度要在5%到7%之间,酱牛肉的水分不能超过60%,每批产品都要抽样检测,不合格的一律销毁。”

王师傅第一天上班,就查出了问题。生产部送来的一批酱萝卜,咸度超标了2%,张婶急得脸通红:“王师傅,就差一点,能不能通融一下?这可是五十斤萝卜,扔了太可惜了。” 王师傅摇着头:“聂总说了,质量没有‘差一点’。咸了客户吃着不舒服,砸的是‘红玉食品’的招牌。” 聂红玉正好进来,看着这批酱萝卜,对张婶说:“把它做成咸菜,分给工人们当福利,以后每批原料下锅前,都先测盐度,不能再出这种错。”

为了保证原料供应,聂红玉还去了趟黄土坡。张云生带着她看了新种的萝卜地:“红玉妹子,你放心,这五百亩萝卜,都是按你说的品种种的,又脆又甜,下个月就能收了。” 她和公社签了收购合同,保证“高于市场价一毛钱收,不压价不拖欠”,还请了农科院的专家,教乡亲们科学种植。“以后咱们的原料,就从黄土坡来,既保证品质,又能帮乡亲们多赚钱。” 聂红玉对张云生说。

回到北京,加工厂的装修也收尾了。车间里,洗料机、切菜机、卤制锅一字排开,新砌的水泥腌菜缸刷得雪白,墙上刷着“安全第一,质量至上”的大红字。质检部的显微镜下,酱菜的菌落数清晰可见;包装区里,真空包装机正在试机,包装好的酱菜袋平整紧实,比以前的玻璃瓶更方便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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