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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打击仿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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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开春的暖阳刚晒化屋檐上的残雪,“红玉食品铺”总店的玻璃柜台就被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拍得砰砰响。“聂老板,你给我出来!” 买酱菜的李婶举着个油乎乎的纸包,嗓门大得震得柜台后的酱菜坛都发颤,“我昨天在你这儿买的酱萝卜,我那小孙子吃了上吐下泻,你这是想害死人啊!”

正在对账的聂红玉赶紧迎上去,指尖刚碰到纸包就觉出不对——自家的酱菜都用印着“红玉酱菜”商标的粗布包装,缝着柳氏绣的槐花图案,而这纸包是劣质草纸,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写着“红玉酱菜”,字迹模糊得快成一团黑。“李婶您别气,先坐下来喝口水。” 她扶着老人坐下,“这包装不是我们家的,您是不是买错了?”

“买错?” 李婶拍着大腿哭起来,“我特意认准了你家的招牌,就在菜市场门口那个摊儿买的,摊主说跟你是一家的,还比你这儿便宜两毛!” 她打开纸包,一股刺鼻的酸味飘出来——里面的酱萝卜颜色发暗,边缘发黏,明显是用不新鲜的萝卜腌的,还掺了不少烂心的块儿。“你看看,这就是‘红玉酱菜’?我孙子吃了半块就喊肚子疼,现在还在医院挂水呢!”

围观的顾客一下子围了过来,有人拿起柜台上的酱菜对比:“真的不一样,聂老板家的酱萝卜是浅褐色,脆生生的,这个发黑发黏,一看就不新鲜。” 也有人小声嘀咕:“不会是聂老板想省成本,偷偷换了原料吧?” 柳氏端着水出来,听见这话急了:“我们家做买卖最实在,原料都是从红星队收的好东西,怎么可能用烂萝卜!”

聂红玉心里一沉——仿冒者终于来了。自从“红玉酱菜”挂上注册商标,又上了《北京个体经济报》,名气越来越大,她就担心会有投机分子跟风仿冒。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大胆,不仅直接盗用商标,还用劣质原料坑害顾客,这要是传出去,刚立起来的品牌就全毁了。

“李婶,您放心,这事我一定查清楚,给您和孩子一个交代。” 聂红玉从柜台里拿出两百块钱,塞进老人手里,“这是孩子的医药费,您先拿着。要是真的是我们的问题,我承担所有责任;要是有人仿冒我们的牌子,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她又拿出两坛新腌的酱菜,“这是我们家刚做好的,您拿回去尝尝,跟您买的那个对比一下。”

李婶看着手里的钱和酱菜,气消了大半:“聂老板,我知道你实在,不然也不会一直买你家的酱菜。我就是气不过,那摊主太缺德了!” 聂红玉趁机问:“您还记得摊主长什么样吗?摊位在哪儿?” 李婶想了想:“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八字胡,摊位就在菜市场西门,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他说他是你远房亲戚,帮你代卖的。”

送走李婶,聂红玉立刻关了店门,召集张兰和李伟开会。“现在情况很紧急,仿冒的酱菜已经害人生病,要是再扩散出去,咱们的牌子就毁了。” 她把假酱菜放在桌上,“你们看,包装模仿我们的,商标也盗用了,就是原料和工艺差得远。李伟,你去菜市场盯着,找到那个八字胡摊主;张兰,你去医院看看李婶的孙子,顺便了解一下还有没有其他顾客买到假酱菜。”

两人刚出发,沈廷洲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车筐里放着市工商局的文件。“红玉,局里刚下发的《个体商标保护细则》,里面明确规定,仿冒注册商标可以处两百到两千元罚款,情节严重的还要追究刑事责任。” 他看到桌上的假酱菜,脸色一沉,“这是怎么回事?”

聂红玉把事情原委一说,沈廷洲气得一拳砸在桌上:“太过分了!不仅仿冒商标,还用劣质原料坑人!我现在就联系工商局的王科长,他们刚成立了商标维权小组,正好管这事。” 聂红玉拉住他:“先别急,咱们得先拿到证据。现在只知道摊主的样子,不知道他的窝点在哪儿,贸然举报,抓不到现行就麻烦了。”

前世在酒店做经理时,她处理过不少仿冒酒店菜品的纠纷,最清楚“证据链”的重要性。“我明天乔装成进货商,去菜市场找那个摊主,摸清他的供货渠道和窝点位置,咱们再联合工商部门一网打尽。” 沈廷洲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我穿着便装,要是有情况也能照应你。”

当晚,聂红玉翻出一件打补丁的蓝布棉袄,又在脸上抹了点锅底灰,把自己扮成乡下进城的小商贩。沈廷洲则换上旧军大衣,手里拎着个破帆布包,活像个跑运输的。柳氏看着两人的打扮,忍不住笑:“你们这模样,连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塞给聂红玉一个布包,“里面是刚蒸的馒头,还有点零钱,遇事别冲动。”

第二天一早,菜市场刚开门,聂红玉就和沈廷洲分头行动。聂红玉蹲在八字胡摊主的摊位不远处,看着他吆喝:“红玉酱菜,正宗味道,比总店便宜两毛,快来买啊!” 摊位上摆着几个豁口的坛子,里面的酱菜颜色深浅不一,不时有苍蝇落在上面。有顾客质疑包装不一样,他就拍着胸脯说:“总店是精装,我这是简装,味道一模一样,都是一个配方!”

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有个骑着三轮车的汉子来送货,车上装着十几个密封的木桶。聂红玉赶紧跟上去,沈廷洲则在后面盯着摊主。三轮车出了菜市场,拐进一条偏僻的胡同,最终停在一个破旧的院子前。院子里飘出刺鼻的酸味,几个工人正把烂萝卜、黄叶白菜往大缸里扔,旁边堆着一堆印着“红玉酱菜”的劣质草纸。

聂红玉躲在墙角,拿出提前准备的纸笔,把院子的位置、工人数量、原料情况都记下来。这时,她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声音有点耳熟——“三儿,这批货赶紧做,李秀莲姐说了,聂红玉那娘们最近跟工商走得近,咱们得抓紧时间捞一笔。” 另一个声音说:“放心吧,大哥,钟守刚哥在劳改队里还跟咱们通着气,等他出来,咱们怕啥?”

聂红玉心里一震——钟守刚、李秀莲!原来这仿冒窝点跟这两个老冤家有关!她强压着怒火,继续观察,直到看到他们把腌好的假酱菜装进木桶,才悄悄退走,跟沈廷洲汇合。“窝点找到了,就在东四胡同32号,里面的人提到了钟守刚和李秀莲。” 聂红玉把记录递给沈廷洲,“咱们现在就去工商局。”

市工商局的王科长看到证据,立刻拍板:“这是典型的商标侵权案,还涉及食品安全,必须严肃处理!” 他立刻召集执法人员,带上执法记录仪和查封文书,“聂老板,沈科员,你们跟我们一起去,指认现场。” 沈廷洲从包里拿出商标注册证:“这是合法注册证明,我们有完全的维权依据。”

执法队伍刚到胡同口,就看到几个工人正往三轮车上装假酱菜。“不许动!” 王科长亮出执法证,“我们是市工商局的,接到举报,你们涉嫌仿冒注册商标,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检查!” 八字胡摊主脸色惨白,刚想跑,就被沈廷洲一把抓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跟我们走一趟吧!”

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赶紧想把大缸里的假酱菜倒掉,被执法人员拦住。聂红玉走进院子,指着那些烂萝卜:“王科长,您看,他们用的都是变质原料,根本不符合食品卫生标准。” 她又拿起一张劣质包装纸,“这上面的‘红玉酱菜’商标,跟我们的注册商标完全相同,属于恶意仿冒。”

领头的汉子还想狡辩:“我们这是自己做的酱菜,只是名字碰巧一样,不算仿冒!” 聂红玉冷笑一声,拿出《商标法(试行)》复印件:“《商标法》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就是侵权。我们的商标注册证是京工商标1980-008,受法律保护。”

“你一个地主成分的娘们,懂什么法律!” 汉子急了,脱口而出,“当年在黄土坡,成分不好的都得靠边站,你现在不过是运气好,凭什么跟我们抢生意!” 这句话戳中了聂红玉的痛处,却也让她更加坚定——1968年,她因为成分不好,被钟守刚扣工分、被李秀莲骂“狐狸精”,只能靠念“语录”自保;而现在,她有商标注册证,有《商标法》,有工商部门撑腰,再也不用受这种委屈。

“现在是1981年,国家讲法律,讲规矩,不是看成分的年代了。” 聂红玉拿出自己的“个体经济带头人”奖章,“我这牌子,是靠实在经营得来的;我这权益,是靠法律保护的。你们用劣质原料坑人,用仿冒商标赚钱,才是真的违法乱纪!” 王科长补充道:“根据《食品安全法(试行)》,你们生产不合格食品,还要面临额外处罚。”

执法人员当场查封了所有假酱菜和包装材料,没收了生产工具,把涉案人员都带回了工商局。经过审讯,汉子承认自己是李秀莲的远房亲戚刘三,窝点是李秀莲出主意开的,资金是钟守刚在劳改队里通过关系转出来的,目的就是搞垮聂红玉的生意,报当年的仇。

消息传到红星生产队,王队长特意赶来看聂红玉:“聂老板,你可真厉害!以前在黄土坡,钟守刚仗着是副队长,想欺负谁就欺负谁,现在他就算在劳改队里,也掀不起风浪了。” 聂红玉笑着说:“这不是我厉害,是政策好,法律给咱们撑腰。以前咱们受了委屈,只能忍气吞声;现在咱们可以靠规矩维权,这就是最大的变化。”

陈教授也特意从北京饭店赶来,带来了专业的食品检测报告:“我把那假酱菜送去检测了,里面有大量的大肠杆菌,还有亚硝酸盐超标,吃了确实会生病。你放心,我已经跟饭店的老主顾们说了,让他们认准你的商标,别买错了。” 他顿了顿,“我还帮你设计了新的包装,用防水油纸,印上防伪标记,别人想仿冒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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