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深渊回响，沉默之触（2/2）

气泡中央，悬浮着一座由无数书籍、卷轴、数据晶片和破碎仪器构成的“小山”，山顶，一个身形模糊、近乎透明、由银蓝色光尘构成的老人虚影，正背对他们，低头“注视”着面前一本摊开的、由光线构成的大书。

“后来者……你们身上，有火种的味道，也有……‘错误’（指混沌）的气息。”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睿智与决绝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响起，虚影并未回头，“你们不该来这里。‘缄默’即将失效，‘它’……快要醒了。”

“‘缄默者’前辈？”萧绝上前一步，恭敬而不失警惕，“我们为寻求终止‘摇篮’系统暴政的方法而来，也为查明此地的真相。您所说的‘它’，是否是‘吞噬者’？与‘摇篮’有何关联？”

虚影——缄默者——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模糊，但一双眼睛却如同承载了万千星河破灭的沧桑与痛苦。“‘摇篮’……本是为了庇护文明火种、观察多元可能而设的‘庇护所’与‘观察站’。但我们中的激进派，被‘完美秩序’与‘可控进化’的野心蒙蔽，引入了……不该引入的东西。”

他指向周围那些被定格的记忆雕塑：“这些，是尝试反抗、或不幸触及真相的文明与个体，被‘摇篮’激进派联合‘它’的力量，拖入此地，封存、研究、乃至……吞噬。”

“‘它’究竟是什么？”沈清颜问。

“‘它’没有名字，或者说，名字毫无意义。”缄默者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厌恶与一丝恐惧，“它是来自现实结构更深层的‘饥饿’，是概念层面的‘吞噬者’，以‘信息’、‘秩序’、‘文明存在性本身’为食。激进派妄图利用‘它’来清除‘不稳定变量’，塑造‘完美实验场’，却不知是在与虎谋皮！‘它’在吞噬过程中，也在学习、模仿、渗透……‘摇篮’系统当前的许多恶性协议和‘清理单元’背后，都有‘它’扭曲的影子！‘朔光计划’的失控，很可能就是‘它’暗中引导的结果！”

惊人的真相！奥姆加纳等清理单元，甚至“摇篮”本身的异化，背后竟有这更恐怖的“概念吞噬者”在作祟！

“您将自己与此地封印，是为了镇压‘它’？”萧绝目光锐利。

“是囚禁，也是拖延。”缄默者苦笑，“我的身躯早已湮灭，仅存这点意识与‘它’的一部分本源在此纠缠、对抗。但‘它’太庞大了，我只是一颗勉强卡住齿轮的沙子。最近，‘摇篮’系统的活动加剧，尤其是针对你们这些‘高价值变量’的追捕和‘收割者’的异常动向，刺激了‘它’……‘它’的‘饥饿感’在增强，我的‘缄默’效力在衰退。那求救信号……是我逸散的部分意识碎片发出的最后警告。”

他看向萧衍，目光复杂：“孩子，你的‘混沌’……很特别。‘它’无法直接吞噬混沌，因为混沌意味着‘未定义’和‘无限可能’，对‘它’而言如同无法下咽的迷雾。但也正因如此，‘它’对你的‘兴趣’会超乎寻常，可能会尝试……将你‘催化’成某种它能够理解的、美味的‘有序混沌结晶’。这也是为什么，可能有‘代理人’在向‘收割者’泄露你的坐标——‘收割者’的掠夺与‘它’的吞噬，在底层逻辑上有相似之处，‘它’或许在利用‘收割者’作为触手和筛选工具。”

寒意，透彻骨髓！

就在这时，整个气泡空间剧烈震动起来！四周那些银蓝色的“记忆雕塑”开始出现裂痕，暗淡的光芒明灭不定！气泡下方，那无尽的深渊黑暗中，传来一阵阵低沉、缓慢、仿佛亿万年未曾响起的……“吞咽”与“蠕动”声！

暗紫色与暗红色的光晕变得频繁、明亮，并且开始朝着气泡方向“上浮”！

“‘它’……被惊动了！是你们的气息，还有……‘摇篮’系统好像正在远程尝试强制扫描这片区域！”缄默者虚影急剧闪烁，“快走！沿着来路回去！带上这个！”

他挥手间，一点最纯粹的银蓝色光尘，连同那本光线大书中的几页关键内容，化作一枚小巧的银色棱晶，飞向萧绝。“这是我记录的，关于‘摇篮’系统最初设计时，预留的、连激进派也不知道的‘底层安全协议’触发矩阵，以及……如何定位‘它’在当前‘摇篮’系统中主要‘渗透节点’的方法！找到节点，或许能暂时削弱‘它’的影响，甚至……利用‘覆写密钥’尝试局部净化！”

“前辈，您……”沈清颜不忍。

“我使命已尽。”缄默者身影更加淡薄，却挺直了脊梁，“我会引爆最后的‘缄默’核心，制造一场信息风暴，暂时扰乱‘它’和‘摇篮’的感知，为你们争取逃离时间。记住……小心‘代理人’……ta可能存在于任何地方，甚至……是你们意想不到的‘身边’……”

话音未落，他整个虚影猛然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蓝光束，冲向下方涌来的黑暗！

“走！”萧绝咬牙，抓起棱晶，拉住妻儿，在影牙和铁心的护卫下，朝着来时的光点小径疯狂撤退！身后，银蓝与暗紫红的光芒猛烈冲撞，无声的爆炸席卷了整个气泡空间，那条光点小径也开始剧烈扭曲、崩断！

小队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即将闭合的深渊入口，回到相对正常的静默星域边缘。 身后，那片“缄默星渊”的绝对黑暗区域，此刻正剧烈翻腾，如同煮沸的沥青，银蓝与暗紫红的光爆不断从深处透出，偶尔伸出几条由纯粹黑暗与混乱信息构成的、巨大无比的“触须”状阴影，又在某种力量的抑制下缩回，整个区域的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快！回‘薪火号’！”萧绝喝道。

众人迅速登船，“薪火号”引擎全开，朝着远离星渊的方向疾驰，直到那片恐怖的景象彻底消失在探测范围外，才敢稍稍减速。

舰桥内，惊魂未定。缄默者牺牲自己换来的情报，带来了颠覆性的认知和沉重的压力。“概念吞噬者”、“摇篮”系统被渗透、“代理人”的阴影、以及萧衍被列为特殊目标……

“我们必须立刻分析这枚棱晶，找到‘渗透节点’。”萧绝握着银色棱晶，感觉重若千钧。

就在铁心准备接入分析时，“薪火号”的通讯系统突然收到一段来源不明、但使用了联盟内部最高级别应急密码的断断续续的信息：

“……萧绝陛下……如您收到……请速回复……‘摇篮’监护者……调动了未知权限……启动了‘全域净化协议-试运行**’……目标星域包含……原大靖世界坐标……以及……所有近期与‘混沌变量’产生过接触的星域……执行倒计时……未知……重复……危险……速离……”

信息戛然而止，似乎发送者遭到了干扰或攻击。

“‘全域净化协议’？”莉亚娜声音发颤，“听起来比‘深空肃清’更可怕！”

“目标是……我们的家园，和所有可能帮助我们的人？”沈清颜脸色苍白。

萧绝眼中怒火与冰寒交织。前有“吞噬者”与“代理人”的阴影，后有“摇篮”即将发动的、可能波及无数无辜星域的“净化”大劫！而他们手中，握着关键情报和密钥，却似乎步步晚于幕后黑手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