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血战狼山（1/2）
苍茫的狼山隘口，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
赵琰勒马立于高坡之上，玄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紧握着那柄曾斩下李承业头颅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前方遮天蔽日的蛮族大军。十万大周铁骑列阵于山谷两侧，刀枪如林，旌旗蔽空，肃杀之气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报——！”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上山坡，“启禀殿下！蛮族左翼先锋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正猛攻中军大营！”
“废物！”亲卫统领周武怒喝一声，反手一鞭抽在斥候背上，“中军大营有王彪将军坐镇，三千重甲步兵严阵以待，岂是蛮族先锋能轻易撼动的？再敢谎报军情，立斩不赦！”
斥候痛得龇牙咧嘴，却仍挣扎着喊道：“千真万确！蛮族……蛮族用了攻城锤！王将军营门已被撞开缺口！”
赵琰瞳孔骤缩。他太了解王彪了——勇则勇矣，却缺乏应变之才。若营门被破，以蛮族狼骑兵的彪悍，必将在中军大营掀起腥风血雨！
“传令沈毅！”赵琰厉声喝道，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命他率三千弓弩手，即刻驰援中军大营，务必守住营门！周武！”
“末将在！”
“点齐五百亲卫，随本宫直扑中军缺口！本宫倒要看看，是蛮族的骨头硬，还是我大周的刀硬！”
“殿下不可！”林文正策马挡在赵琰马前，花白的胡须被风吹得凌乱不堪，“中军大营危如累卵，殿下万金之躯，岂可亲身犯险？不如待末将…….”
“丞相！”赵琰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神驹“踏雪”人立而起，几乎擦着林文正的头顶跃过。他回头，目光如电射来：“本宫是三军主帅，更是监国太子！值此存亡之际，本宫若避居后方，何以令三军效死？传令下去，违令者，斩！”
最后一个“斩”字如惊雷炸响，震得林文正心头一颤。他看着赵琰决绝的眼神，终是颓然垂首：“……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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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营，已是一片修罗场。
数架巨大的攻城锤在蛮族力士的疯狂撞击下，将包铁的营门撞得木屑纷飞。门板裂开巨大豁口，如同一张淌着鲜血的巨口。数十名蛮族狼骑兵挥舞着弯刀，嚎叫着从缺口处涌入，与仓促集结的王彪部重甲步兵绞杀在一起。
“顶住！给老子顶住！”王彪双目赤红，挥舞着一柄重达八十斤的镔铁大锤，每一锤都能将一名蛮族战士连人带甲砸成肉泥。他身后，三百名重甲步兵排成密集方阵，长槊如林，死死抵住蜂拥而入的敌人。厚重的铁甲让他们行动迟缓，却也成了最坚固的壁垒。
然而蛮族人数实在太多。缺口处不断有新的狼骑兵涌入，如同决堤的洪水。王彪的防线被不断压缩，阵型开始出现混乱。一名蛮族百夫长瞅准空隙，弯刀毒蛇般刺向王彪肋下！
“将军小心！”一名亲兵嘶吼着扑来，用身体挡住了这致命一击，瞬间被劈成两段。
王彪目眦欲裂，反手一锤砸飞偷袭者，却被另一名蛮族战士从侧面抱住了双腿。他怒吼挣扎，沉重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拖倒在地！
“王将军！”亲兵们惊骇欲绝，拼死救援，却被潮水般的敌人死死缠住。
就在王彪即将被乱刀分尸的刹那——
“嗡——！”
一片密集的黑色箭雨从营寨侧翼呼啸而至！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带着凄厉的呼啸，精准地覆盖了整个营门缺口！
“噗噗噗！”
惨叫声骤起！刚刚涌入缺口的数十名蛮族狼骑兵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秆，成片栽倒。剩余的敌人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得阵脚大乱。
“是殿下的援军！”一名幸存的亲兵嘶声喊道。
缺口之外的高坡上，沈毅一身黑色劲装，背负长弓，手持令旗，冷静地指挥着数百名弓弩手变换射击角度。他身旁，数千名身着皮甲的弓弩手严阵以待，箭矢上弦，目光锐利如鹰。
“第二轮齐射！目标——缺口左侧冲锋集群！”沈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射手耳中。
“嗡！”又是一片死亡的箭雨倾泻而下！
趁着蛮族混乱之际，沈毅猛地拔出腰间佩刀，指向缺口：“重甲营！冲锋！夺回营门！”
早已憋足了劲的王彪部重甲步兵爆发出震天怒吼！他们推着沉重的塔盾，结成钢铁壁垒，顶着零星射来的蛮族箭矢，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狠狠撞向缺口处的敌人！
“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重甲步兵凭借绝对的防御优势，硬生生在汹涌的敌群中撕开一道口子。王彪趁机挣脱束缚，抓起地上的大锤，红着眼冲向那些试图重组阵型的蛮族军官。
缺口，终于被暂时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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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琰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惨烈而振奋人心的一幕。
他并未立刻投入厮杀，而是勒马立于高处，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狼山隘口形如葫芦，入口狭窄，腹地稍宽。蛮族大军主力被压缩在葫芦腰部，正面是大周主力步兵方阵，左侧是他亲自率领的五千精锐骑兵，右侧则是沈毅的弓弩阵地。而此刻，蛮族最精锐的狼骑兵主力，正被王彪的重甲营死死钉在营门缺口处，进退维谷。
“好一个‘葫芦口’！”赵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传令沈毅，暂停射击！命他弓弩手交替掩护，逐步后撤至第二道防线！周武！”
“末将在！”
“率你部亲卫，护住本宫中军大纛！没有本宫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是！”
“传令全军——”赵琰猛地拔出尚方宝剑，剑指苍穹，“结‘磐石阵’！待蛮族主力进入伏击圈，听本宫号令，三面合围，聚而歼之！”
“磐石阵”乃大周军中秘传阵法，需以重甲步兵为基，步骑协同，层层推进，如磐石碾磨，专克蛮族松散的集团冲锋。此阵一旦发动，非主帅亲令不可停止，威力巨大，却也凶险异常。
“殿下，蛮族主力尚未全部进入隘口，此时结阵，恐遭其远程箭雨覆盖……”林文正忧心忡忡。
“正因其主力未至，方有可乘之机！”赵琰目光灼灼，“蛮族恃勇轻进，见我军营门被破，必定以为胜券在握，全力突击！届时，便是瓮中捉鳖之时！”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隘口深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蛮族特有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呐喊。大地随之微微震颤，一股更加汹涌、更加野蛮的气息扑面而来！
“来了！”赵琰眼中精光爆射！
只见蛮族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中军大营后方源源不断地涌出。为首的，是数百名身高近丈、披挂厚重骨甲、手持巨型双手战斧的蛮族萨满祭司！他们口中念念有词，跳着诡异的舞蹈，周身隐隐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紧随其后的，是数以万计的蛮族狼骑兵和披甲武士，如同黑色的潮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大周中军大营猛扑而来！
“放箭！”沈毅抓住时机，厉声下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再次发威！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泼洒出去，瞬间在冲锋的蛮族队伍中犁出一道道血肉通道。然而蛮族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箭雨只能稍稍阻滞其速度，却无法阻挡其冲锋的步伐！
“稳住！不许退！”王彪浑身浴血，拄着大锤站在缺口处，嘶声怒吼。他的重甲步兵已经伤亡过半，阵型摇摇欲坠，却仍在苦苦支撑。
“沈毅！弓弩手交替掩护，边打边撤！务必坚持到磐石阵成型！”赵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末将遵命！”沈毅毫不迟疑地下令撤退。弓弩手们且战且退，利用地形和临时搭建的拒马工事，顽强阻击着步步紧逼的蛮族主力。
蛮族萨满祭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加快了吟唱的速度。他们猛地停下脚步，将手中的战斧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口中发出更加急促的咒语！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动！无数道粗壮的土黄色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蟒，从隘口两侧的岩壁和地面下疯狂钻出！这些藤蔓坚韧无比，表面覆盖着尖锐的倒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大周军阵蔓延开来！
“不好！是蛮族的土系妖术！”林文正失声惊呼，“他们在召唤‘缚地藤’！”
“缚地藤？”赵琰脸色微变。这种妖术极为歹毒，一旦被藤蔓缠住，普通士兵根本无法挣脱，只能活活被勒死或拖入地下成为养料！更可怕的是，藤蔓所过之处，地面会变得松软泥泞，极大限制重甲步兵和骑兵的机动性！
“殿下！快想办法！”周武急声喊道。
赵琰死死盯着那些飞速蔓延的藤蔓，大脑飞速运转。蛮族萨满祭司的咒语越来越急促，藤蔓的蔓延速度也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触及大周前军的步兵方阵！
“传令——”赵琰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调‘火龙队’！目标，蛮族萨满祭司！”
“火龙队”是大周军中的秘密武器，由数百名精通火器操作的士兵组成，配备一种名为“霹雳弹”的粗制火雷。此物威力巨大，点燃引线后抛射出去，落地即炸，火光四溅，杀伤范围极广。只是制作不易，平日极少动用。
“得令！”一名传令兵领命而去。
很快，数百名“火龙队”士兵扛着装有霹雳弹的木箱，冒着箭雨冲到阵前。他们迅速列队，点燃引线，将一枚枚圆球状的霹雳弹奋力抛向那些正在施法的萨满祭司！
“嗤嗤嗤——！”
霹雳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萨满祭司的队伍中！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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