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三章 小小的分离（2/2）
“明天几点的飞机？”东的声音在晚风里轻轻响起。
“早上七点半的，得五点多就起床去机场。”我仰头看着他，心里有点发酸。明明才刚聚在一起，就要分开了。他明天要打团体赛，我要回上海上班，下一次见面，要等他打完团体赛，大概一周后才能回上海。假期得留着，等他忙完这阵子，一起去德国，去看他之前打德甲的赛场，去吃他说过的炸猪排。
东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这么早，肯定没睡够。回去收拾完早点睡，别熬夜。”
“知道啦。”我点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你们明天团体赛也要加油，别太累了。”
“嗯。”东收紧手臂，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闷闷的，“等我回去。”
我们在楼下走了好一会儿，直到晚风吹得我有点冷，东才拉着我上楼。
回到房间，行李箱早就摊开在床边，我白天收拾了一半，想着等庆功宴回来再整理剩下的。东走过去，看着我堆在床上的衣服，伸手拿起那件印着联名的蓝色T恤，轻轻摩挲着。
“这件衣服，明天别忘带走了。”他说。
“不会忘的。”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T恤，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箱子里，“这可是见证历史的衣服，得好好珍藏。”
东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弯腰帮我把散落在地上的袜子捡起来，塞进行李箱的夹层里。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不舍又涌了上来。明明才相处了两天，却好像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习惯了和他一起散步，习惯了看他笑的样子，习惯了他温柔地叫我“樊太太”。
收拾完行李，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去洗漱，出来的时候，东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块金牌，借着床头灯的光，细细地看着。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金牌，上面的纹路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在想什么呢？”我轻声问。
东抬起头，把金牌递给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块金牌，挺沉的。”
我接过金牌，放在手心，确实沉甸甸的。这重量里，藏着他这一年的汗水，藏着他远赴德国的孤独，藏着他面对质疑时的坚持，藏着他在赛场上的每一次奔跑、每一次挥拍。
“沉就对了，”我笑着说，“这可是用努力训练换来的。”
东伸手，把我揽进怀里，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还有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其实今天决赛的时候，我有点紧张。”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晚的宁静。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紧张？我看你在场上明明很冷静啊。”
“嗯，表面冷静。”东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手背，“首局4-9落后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想起今年没比赛打的时候，想起在德国训练的日子，想起你在看台上喊我名字的样子。那时候我就想，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我的鼻子有点酸，伸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不容易。”
“其实也没什么，”东摇摇头，眼神里带着释然，“运动员嘛，就是要不断和自己较劲。输过，赢过，哭过，笑过，这才是比赛的意义。”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在领奖台上，看到你哭了，我心里其实挺难受的。我知道你心疼我，我都知道。”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我就是觉得，你太不容易了。”
“没事，”东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有你在，有叔叔阿姨在，有那么多球迷支持我，一点都不辛苦。”
我们就这样抱着，聊了很多很多。聊起他小时候第一次打乒乓球的样子，聊起我第一次去看他比赛的心情，聊起我们一起在上海的日子，聊起即将到来的德国之旅。
“等去了德国，我带你去我之前住的公寓看看，”东的声音带着笑意，“楼下有个面包店，面包超好吃，我那时候每天早上都去买。还有，一定要带你去吃炸猪排，配着啤酒，味道绝了。”
“好啊好啊，”我眼睛一亮，暂时忘了离别的伤感，“我还要去看你打德甲的赛场，看看你在那里挥汗如雨的样子。”
“没问题。”东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都带你去。”
聊着聊着，倦意渐渐袭来。我打了个哈欠，东低头看我，眼里满是宠溺：“困了？睡吧。”
“嗯。”我点点头，却舍不得松开他。
东把我抱得更紧了些：“睡吧，我抱着你。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我摇摇头，“你明天还要打团体赛，得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就行，我都多大的人了，这还搞不定吗。”
东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知道他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可是没办法，他有他的比赛要打，我有我的班要上。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他轻轻吻了吻我的发顶，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等我回来。”
第二天凌晨，我被闹钟吵醒。窗外的天还黑着，房间里静悄悄的。我转头看了看身边，东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睡得很沉。我心里有点心疼。
我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挪出来，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收拾好最后的东西。爸妈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东熟睡的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我走啦，”我在心里默念，“等你回来。”
我没有叫醒他，只是在他的枕边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大满贯先生，团体赛加油！等你回来，还有，我想你。
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东的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走到酒店楼下，清晨的风有点凉，我抬头看向天空，太阳正慢慢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短暂的分离没什么可怕的，因为我知道，一周后，他会带着团体赛的荣耀回来，而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德国的风，正在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