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四十九锤开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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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金属的晶体是固定的,面心立方、体心立方、密排六方,教科书里写得很清楚。
但这块陨铁不一样,因为它的晶格在动。
以一种极其缓慢而有规律的频率,收缩、舒张、收缩、舒张。
它在呼吸。
每一次“吸气”,晶格收紧,所有灌入的热能被均匀地分散到整块铁的每一个原子之间,然后在“呼气”时释放掉。
这就是它为什么烧不化的原因。
不是在抗拒热量,而是在消化热量。
吃多少,排多少,无限循环。
但凡循环,就有节拍。凡有节拍,就有间隙。
间隙在“吸气”切换到“呼气”的那个时刻,晶格从收缩状態刚刚开始舒张的零点几秒內,结构最鬆散、防御最薄弱。
只要在那个间隙,用特定频率的物理衝击砸下去,就能打破平衡。
周行收回感知,转身走向墙边的工具架。
架子上掛著各种锤子,大的小的、新的旧的。
最角落里立著一把锤子,锤头乌黑,通体没有任何装饰,铁柄长四尺,柄尾裹了一圈发黄的麻布。
周行一只手握住铁柄,往上提了一下。
八十斤。
他把锤子从架上取下来,单手拎著,走到炉前。
另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衬衫,纽扣一颗一颗解开。
衬衫被脱下来,隨手搭在旁边的铁架上。
这件巴黎高定手工衬衫的零售价大概够在龙泉买两套房,此刻皱巴巴地掛在一根锈蚀的铁钉上,跟旁边沈渊的破棉袄做了邻居。
很好,门当户对。
周行赤著上身站在炉前,生命基因优化液对他体格的改造效果在火光下一览无余。
肩线宽而平直,胸肌的弧度饱满但不臃肿,腹部的肌肉线条乾净利落,腰线收得很窄,整体比例接近运动员的黄金標准。
不是健身房里刻意雕琢出来的块状肌肉,而是带著功能性力量感的流畅线条。
周行换了个握法,双手持锤。
万物通晓持续运转。
陨铁的“呼吸”节奏在他的感知中无比清晰。
收缩,舒张,收缩,舒张。
周行在等,等那个“吸气”转向“呼气”的间隙。
三秒。
两秒。
一秒——
到了。
他在凤鸣山玄都观后院学来的道家吐纳之法,在这一刻自动运转。
气感从丹田升起,沿脊椎上行,过肩,入臂,灌进手掌,最终注入锤柄。
周行凝神挥锤,八十斤的玄铁大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著全身的力量和体內流转的气,准確地砸在了陨铁表面。
声音没有第一时间传出来。
先是光。
锤头接触陨铁的那个点,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幽蓝色火星。
不是普通的打铁溅火星的那种零散颗粒,而是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的密集光带,持续了將近两秒。
然后声音才到。
“鏘——!!!”
这一声太重了。
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是某种更深层的、穿透物理介质直达骨髓的震盪波。
地下空间的石壁上,积了十年的灰尘被震落一半,细碎的石粒从天花板上簌簌掉落。
石阶上方,沈渊刚灌了半碗凉水,碗还没放下来,听到这声巨响,手一哆嗦,碗掉了。
陶碗在地面上碎成三瓣,沈渊完全没注意,拔腿就往地下冲,破解放鞋在石阶上踩出“啪啪啪”的急促脚步声。
衝到炉前,沈渊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年轻人赤著上身站在炉前,双手持锤,锤头上还残留著一抹幽蓝色的余光。
而陨铁表面,那块烧了一天一夜纹丝不动的铁,终於出现了一道浅浅的锤印。
沈渊的膝盖又软了,这一次他没跪,但整个人靠在了墙上,三根手指死死抠住砖缝。
“天人……共振……”
沈渊嘴里挤出四个字,每个字都在颤。
“铸剑十二诀第九条——铁有心律,人有气机,若锤落於铁心律转关之际,则天人共振,顽铁可开。”
他抬头看著周行的背影,老泪。
“这是古书里才有的东西……我师祖的师祖都没见过……”
周行没回头。
他在听,听陨铁的呼吸。
第二锤。
“鏘——!”
幽蓝色火星再次爆发。
第三锤。
第四锤。
每一锤都精准地落在陨铁“呼吸”转换的间隙上。
体內的气感隨著每一次挥锤在经络中奔涌,从丹田到手臂的路径越来越顺畅,锤击的力度与频率逐渐固定在一个稳定的节奏上。
道家吐纳讲究“天人合一”。
此刻的周行不是在打铁,而是在跟一块来自外太空的金属对话。
第十锤。
第二十锤。
第三十锤。
沈渊已经从墙角滑坐到了地上,仰头看著那个年轻人挥锤的侧影。
火光把汗水烤成蒸汽,从周行的肩背上腾起。每一次锤落,幽蓝色的火星就炸开一次,照亮整个地下空间。
沈渊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第一次看师父打铁,也是这种感觉。
只不过师父从未做到天人共振。
第四十锤。
陨铁表面的锤印已经密密麻麻连成了一片,每一道印痕的深度几乎完全一致,排列的间距均匀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第四十五锤下去,周行的呼吸仍然没有乱。
胎息法在体內运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周期,氧气的利用率远超常人,体力消耗被降到了最低限度。
直到第四十九锤锤落。
这一锤落下去的同时,周行的感知里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陨铁內部的晶格结构,在遭受了四十九次精准的共振打击后,终於出现了一道裂隙。
不是物理层面的裂缝,是晶体排列规律的崩解。
那道裂隙从陨铁的核心向外扩展,速度极快。
陨铁发出了一声长鸣。
不是“鏘”的金属声,是一声悠长的类似穿透空间的高频振盪,从低到高,从沉闷到尖锐,最后攀升到了某个近乎超声波的频段。
沈渊后来反覆跟人描述这个声音,用了很多词来形容:龙吟、凤鸣、天崩。
但他知道,那些词都不对,因为那是铁在开口。
陨铁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笔直,边缘光滑,不是被外力砸碎的粗暴断裂,而是沿著內部晶格的天然纹理自行展开。
耀眼的白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不是火焰,不是反光,是陨铁內核在封锁了不知多少年之后,第一次將內部储存的能量释放出来。
白光吞没了高炉,吞没了石壁,吞没了沈渊跪在地上的身影。
整个地下铸剑室,亮如白昼。
地面上。
季扬正叼著不知道第几根士力架往石阶口凑,看见白光从地底躥上来,直接把他的瞳孔闪成了一条缝。
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士力架从嘴里掉了。
温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道白光透过石阶,打在她的脸上,她低头看著自己手背上被白光映出的影子,一句话没说。
然后地下传来了沈渊的声音。
不是话,是嚎。
七十多岁的老人扯著嗓子发出了一声不成调的长嚎,裹著哭腔和笑意,在地下空间里迴荡了好几遍。
而白光的中心,周行单手拄著锤柄,低头俯视著那块裂开的陨铁。
裂缝里,一种从未见过的金属纹路正在悄然浮现,流动的蓝银色光晕沿著纹路蔓延,將铁块的断面映照得清清楚楚。
陨铁的心臟,露出来了。
周行盯著那道光,虚擬光幕在他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检测到特殊材料状態变化:天外陨铁核心態。请宿主继续】
光幕的文字还没显示完。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