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门破碎·十万跪伏（2/2）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长约三尺、灰黑无光的……“线”。
从夏衍的掌缘飞出，悄无声息地，飘向那雄伟无比的天门。
那道“线”飞行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缓慢、轻柔。
但其所过之处，虚空留下了一道永久性的、无法愈合的“黑色伤痕”——那是空间、时间、物质、能量，一切存在被彻底“归零”、化为“绝对虚无”后留下的印记！
夏无殇看到了那道灰黑细线，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他从那道细线之中，感受到了比之前领域更加纯粹、更加极致、更加恐怖的“终结”意境！那是大道层面的碾压！
“不——！拦住它！星龙护体！！！”夏无殇歇斯底里地怒吼，试图催动天门本体剩余的星龙之力进行防御。
天门之上，九十九条星龙骸骨也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最后的悲壮龙吟，骸骨之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试图凝聚成最后的守护屏障。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道灰黑色的细线，轻轻地、温柔地……
触碰到了那厚达万里、凝聚了星龙骸骨全部精华与不朽意志的“星辉屏障”。
接触的刹那——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爆炸。
只有……
湮灭。
纯粹的、彻底的、从存在层面被抹除的……湮灭。
星辉屏障，在那道细线面前，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破碎，不是击穿，而是从“有”到“无”的彻底消失，连一丝能量残余都没有留下。
细线继续前进，触碰到了那由九十九条星龙骸骨熔铸而成的、坚不可摧的……天门本体。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灰黑细线所过之处，无论是星辰神金般坚硬的龙骨，还是铭刻其上的无数防御帝纹，抑或是龙骨中残存的星龙不朽意志……
一切的一切，都在接触到细线的瞬间，归于……虚无。
如同热刀切黄油，又如同橡皮擦抹去画迹。
那道细线，就这么“轻轻”地，从高达百万里的天门正中，“划”了过去。
从下至上，从左至右。
然后，细线消散。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扇巍峨的天门。
一秒。
两秒。
三秒。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从天门内部传出。
紧接着——
轰隆隆隆隆——！！！！
如同连锁反应被触发，又如同支撑天地的脊梁被抽走！
那扇高达百万里、由九十九条星龙骸骨铸成、象征着大夏帝宫无上威严与绝对防御的南天门——
从被灰黑细线“划过”的中轴线开始……
崩塌了！
不是碎裂，不是爆炸，而是……化作了最细微的、比尘埃还要细微无数倍的……基本粒子！然后，这些粒子也迅速湮灭，归于虚无！
整个崩塌过程，寂静而诡异。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飞溅的碎片，只有那庞大如山岳的门体，如同沙雕般无声地溃散、消失。
百万里高的天门，就在这短短数息之内——
彻底化为了……虚无！
原地，只留下了一片空荡荡的、仿佛连“空间”这个概念都被抹除了一部分的诡异“虚无区域”，以及……漫天飘散的、如同星尘般的、九十九条星龙骸骨最后的精华余烬，闪烁着凄美而短暂的光辉，仿佛在为这座守护了帝宫无数岁月的天门，奏响最后的挽歌。
天门……碎了。
被夏衍一掌，轻描淡写地，斩成了虚无。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夏无殇与两位大帝将领，还是那十万准帝侍卫，亦或是夏衍身后的凯旋大军，甚至是通过各种方式暗中关注着此处的帝宫内外的无数道目光……
所有人都被这震撼到无以复加的一幕，夺去了心神，忘记了呼吸。
一掌！仅仅一掌！斩碎顶级帝兵天门！
这是何等实力？！这真的是大帝初期能做到的吗？！
夏无殇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原本该是天门所在的虚无区域，又看了看远处那道玄黑帝袍猎猎、面色冰冷如万古寒冰的身影，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知道夏衍强，知道夏衍已成帝，甚至做好了苦战的准备。但他从未想过，夏衍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强到了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破掉他精心布置、寄予厚望的“九幽锁天阵”，然后一掌斩碎南天门！
这根本不是大帝初期！这战力，绝对达到了大帝后期，甚至……更高！
逃！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夏无殇心中升起。
什么大业，什么九幽魔帝的赏识，什么未来的权柄……在生死面前，都不重要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欲撕裂虚空遁走！连那方九幽魔玺都顾不上了！
然而——
“本帝让你走了吗？”
夏衍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他耳边响起。
同时，一股浩瀚、沉重、带着绝对封锁意志的灰黑色领域之力，瞬间笼罩了夏无殇周围万里虚空！将他刚刚撕开的空间裂缝强行抚平、湮灭！
夏无殇骇然回头，只见夏衍不知何时，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他。那灰黑色的毁灭漩涡眼眸，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夏衍！你敢杀我？！我是你皇叔！是大夏楚王！你擅毁天门，已是死罪！还敢对皇族亲王动手？！陛下不会放过你的！九幽魔帝陛下更不会……”夏无殇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搬出靠山。
“聒噪。”
夏衍甚至懒得听他废话，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看了一眼身侧的凌薇。
“凌薇。”
“在。”
“此人，交给你了。”
“是。”
凌薇的回答简短而冰冷。
下一刻——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冰寒如九幽的剑鸣，响彻寰宇！
凌薇背后的古剑，终于彻底出鞘！
剑身古朴，无光无华，唯有剑锋之处，流转着一抹仿佛能冻结灵魂、斩断因果的极致寂灭寒芒！
凌薇手握古剑，人剑合一。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冗长的蓄势。
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万里之外、被归零领域封锁的夏无殇——
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到了超越时间的界限！快到了无视空间的阻隔！
前一瞬，剑还在凌薇手中。
下一瞬，剑尖已然出现在了夏无殇的眉心之前！
夏无殇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闪避动作！他只看到一抹冰寒的剑光在眼前无限放大，然后——
噗嗤！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剑尖，轻轻点在了夏无殇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夏无殇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不甘、难以置信。
紧接着——
以剑尖接触点为中心，夏无殇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灰白色的“点”。
这个“点”迅速扩散、蔓延。
所过之处，夏无殇的肉身、神魂、道基、法则、乃至他身上的蟒袍、配饰、以及那方悬浮在他身侧的九幽魔玺……
一切的一切，都迅速失去了色彩，失去了生机，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化作了最纯粹、最彻底的……
灰白。
然后，如同风化的岩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虚空之中。
连一声惨叫都未曾留下。
大夏楚王，大帝后期的夏无殇——
陨！
被凌薇，一剑枭首（灭杀）！
一位大帝后期，就此陨落，形神俱灭！
这一刻，天地皆寂。
唯有那漫天飘散的灰白尘埃，诉说着一位大帝的终结。
凌薇缓缓收剑，归鞘。玄衣如故，清冷如故，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并非出自她手。
而直到此时，那十万准帝侍卫，才仿佛从无尽的震撼与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那空荡荡的天门原址。
看着那飘散的楚王尘埃。
看着前方那尊如同魔神降世、一掌碎天门、一言定生死的大夏魏帝。
看着魏帝身侧，那位一剑斩大帝的玄衣女剑仙。
看着魏帝身后，那支杀气冲天、战意沸腾的凯旋之师。
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忠诚（对大皇子），所有的抵抗意志……
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
紧接着，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十万准帝侍卫，如同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地、面朝夏衍的方向，跪倒了一大片！
黑压压的人头，铺满了白玉广场与城楼，延绵到视线尽头。
他们低下高傲的头颅，身躯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那道玄黑帝影。
不知是谁，用颤抖、敬畏、恐惧到极点的声音，嘶哑地喊出了第一句：
“恭……恭迎魏王殿下……归朝……”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下一刻——
十万准帝侍卫，齐声高呼，声音汇聚成洪流，震动天宇，却也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栗与臣服：
“恭迎魏王殿下归朝——！！！”
“恭迎魏王殿下归朝——！！！”
“恭迎魏王殿下归朝——！！！”
三声高呼，一次比一次响亮，却也一次比一次……惶恐。
他们是在迎接凯旋的皇子，更是在向一尊无法抗拒的、掌控着他们生杀大权的无上大帝……表示臣服。
夏衍立于虚空，俯瞰着下方那跪伏一片的十万准帝，面色依旧冰冷，眼神依旧深邃如渊。
天门已碎，守将已死，十万跪伏。
无人再敢拦他的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帝宫深处，那魔气最浓重处。
母亲，就在那里。
夏宸，还有那些九幽魔孽，也在那里。
他缓缓抬起脚，准备踏出那通往帝宫深处的……下一步。
然而，就在这时——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阴冷、沙哑、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低沉笑声，带着无上的威严与戏谑，突兀地，从那被魔阵笼罩的帝宫深处，传了出来。
笑声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十万准帝的呼喊，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同时，一股远比夏无殇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阴冷恐怖、仿佛能冻结诸天万界灵魂的……帝威，缓缓从魔阵深处升起，弥散开来。
那帝威之中，蕴含着纯粹的九幽本源魔气，以及……一丝凌驾于大帝之上的、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意志投影！
夏衍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头，望向那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向那魔气翻腾的帝宫深处。
灰黑色的毁灭漩涡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感应到了。
那笑声的主人，那帝威的来源……
并非夏宸。
而是……
“九幽魔帝……投影么……”
夏衍低声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终于……忍不住要现身了？”
他身上的气势，不仅没有因为强敌的出现而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凝练、更加沸腾、更加……渴望战斗！
“也好。”
“省得本帝……一个个去找。”
“今日，便在这帝宫之前……”
“将你们……”
“一并清算！”
话音落下，夏衍不再看那跪伏的十万准帝，不再看那化为虚无的天门，不再看那飘散的尘埃。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尽了周围所有的光芒与声音，让天地为之一暗一静。
然后，他迈开脚步，坚定而沉稳地，朝着那魔气滔天、笑声回荡的帝宫深处——
一步步。
走了进去。
身后，星璇、云瑶、凌薇，紧随其后。
再后，凯旋大军，结成战阵，沉默而坚定地，跟随着他们的帝王，踏入这龙潭虎穴，踏入这决定帝国命运、决定无数人生死的……
最终战场！
帝宫惊变，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巅峰对决，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