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接防仪式·前任嘲讽（2/2）
情况，比楚王描述的，甚至比他之前预料的，还要糟糕得多！
不仅仅是堡垒损毁、物资匮乏、士气低落。
许多关键节点的堡垒，其核心阵法明显被人为破坏或篡改过，留下了极其隐蔽的“后门”或“隐患”！一些重要的资源补给点，早已被搬空，只剩下空荡荡的仓库和损坏的传送阵。某些区域的防御体系，看似完好，实则内部能量回路被刻意调整，一旦遭遇高强度攻击，极可能从内部崩溃！更有些堡垒，甚至隐隐散发着与妖庭同源的、极其微弱的邪异气息，显然已经被渗透或留下了某种标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烂摊子”了！这简直是楚王故意留下的、一个布满陷阱和致命漏洞的、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他不仅想看到夏衍吃瘪，更可能暗中与妖庭有所勾结（或至少是默契），想借妖庭之手，彻底除掉夏衍和这支玄鸟北冥军！
其心可诛！
苏定方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少问题，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眼中怒火燃烧。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将发现的情况通过神念迅速汇总给夏衍和云瑶。
红璃的眉头微蹙，时空帝瞳中金辉流转，正在全力分析那些被篡改阵法的结构，试图找出修复或暂时屏蔽的方法。云瑶手中的星盘急速转动，推演着各个隐患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以及最优的应对序列。
飞行了约莫半日（外界时间），众人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也是整个北冥防线的指挥核心——北冥中枢堡垒！
这座堡垒的规模，远超沿途所见任何一座。
它并非建立在某个宇宙残骸上，而是……直接以一颗“死亡”的、直径超过百万光年的“中子星祖”（一种比寻常中子星庞大亿万倍、密度骇人、引力极端的特殊天体，通常是一个大宇宙彻底坍缩后的终极残骸）为核心，在其表面进行改造和扩建而成！
整座堡垒，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冰冷的金属色泽，与脚下那颗散发着死亡灰光的中子星祖浑然一体。其外形并非传统城堡，更像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布满尖刺和炮台的“钢铁山峰”，峰顶（也是堡垒最高处）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玄鸟雕像，雕像双翼展开，仿佛要笼罩整个死星域，但此刻，雕像表面也布满了裂痕和污迹，显得黯淡无光。
堡垒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防御平台、能量盾发生器、以及巡逻舰队（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几十艘老旧星舟，有气无力地游弋着）。更远处，还能看到许多依附于堡垒存在的附属设施、船坞、仓库等，但大多破败不堪。
这里，本该是北冥防线最坚固的堡垒、最繁忙的枢纽、最权威的指挥中心。
然而此刻，它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座行将就木的……钢铁坟墓。
死气沉沉，暮气昭昭。
楚王带着众人，直接降落在堡垒主入口前的巨大平台上。平台以某种抗腐蚀的星殒黑金铺就，本该光可鉴人，此刻却积满了宇宙尘埃和暗红色的血污（不知是哪个年代留下的）。守卫在入口处的士卒，寥寥无几，且个个盔甲破旧，神色麻木，看到楚王和夏衍等人到来，也只是机械地行了个礼，眼中毫无神采。
“请吧，魏王殿下，这就是你的‘新家’了。”楚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中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里面该交接的文书、印信、密钥，都已经准备好了。本王的人，也大部分撤离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或者……不愿意跟本王走的‘刺头’。魏王殿下仁慈，想必会‘妥善’安置他们的，对吧？”
夏衍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入堡垒内部。
内部空间极大，通道宽阔，足以让巨兽并行。但许多照明符文已经损坏，光线昏暗。墙壁上原本精美的浮雕和阵纹，大多斑驳脱落。地面随处可见杂物和未清理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金属锈蚀、能量泄漏、以及淡淡血腥和霉味的古怪气味。
偶尔遇到一些留守的军官或文吏，也都是面色灰败，眼神躲闪，对楚王敬畏中带着疏离，对夏衍等人则是好奇、怀疑、以及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弱期待？
楚王将夏衍等人带到堡垒最核心的“镇守使大殿”。大殿倒是颇为宏伟，穹顶高悬，以星空为幕布，原本应该能实时投影整个防线的动态星图。但此刻，那星空幕布黯淡无光，星图更是残缺不全，许多区域一片漆黑或闪烁着代表“失联”、“损毁”的刺眼红光。
大殿中央，有一座以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巨大帅案。案上，象征镇守使权柄的“北冥镇守使印”、“防线总控枢纽核心”、“十万亿光年防线详图（残缺）玉简”等物，已经摆放整齐。
楚王走到帅案旁，拍了拍那枚散发着微弱帝威的镇守使印，对夏衍咧嘴一笑：“东西都在这儿了。魏王殿下，现在，这北冥十万亿光年防线，三千万座堡垒（虽然一大半是坏的），还有这里剩下的……几千号人，就都是你的了。祝你好运，我的‘好侄儿’。希望下次听到你的消息，不是你的……死讯。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带着自己的亲信，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沾染晦气。
大殿内，只剩下夏衍一行人和少数几名留守的、职位最高的老将老吏。
夏衍走到帅案后，缓缓坐下。他的手抚过那冰凉的镇守使印，目光扫过下方那几张饱经风霜、带着忐忑与复杂神色的老将面孔，最后，落向大殿之外，那片死寂、破败、危机四伏的浩瀚星空。
苏定方上前一步，沉声汇报道：“殿下，初步查验，情况极不乐观。属下已派可靠人手，随楚王交接人员前往各主要节点接收，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堪称触目惊心。堡垒损毁率恐怕超过六成！军械库存不足额定储量的百分之三！能量储备仅够维持基础防御阵法运转三个月！士卒……十不存一，且士气崩溃，建制混乱！”
云瑶也上前，递上一份刚刚以神念快速整理出的简报：“殿下，天机推演和现场勘察结合显示，楚王离任前，有大规模、系统性破坏和转移物资的迹象。超过一百八十九万个关键堡垒的核心阵法被恶意篡改或破坏，留下致命隐患。四十七处重要资源点被彻底搬空并伪装。防线整体防御效能，根据模型推算，目前不足巅峰时期的百分之十五！且存在至少三百二十七处可能被妖庭利用进行突袭的‘隐形缺口’！”
红璃轻声道：“时空脉络也一片混乱，许多区域的时空坐标被扰动，远程传送阵大量损坏或被做了手脚。短期内部队机动和物资调配会非常困难。”
凌薇怀抱的古剑发出低沉嗡鸣，她冷冷道：“此地，已如不设防。”
星璇紧握双拳，眼中星光冰冷：“楚王此贼，该杀！”
夏衍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他周身的气息，越发沉凝，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平静之下，酝酿着滔天巨浪。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堡垒损毁？那就修！自己修不好，就抓妖庭的俘虏来修！用妖庭工匠的灵魂和血肉来修！”
“军械不足？那就抢！抢妖庭的！抢这北冥死星域无数宇宙残骸中可能埋藏的远古遗物！抢一切能用来杀敌的东西！”
“能量短缺？那就夺！夺妖庭控制的资源星！夺那些垂死宇宙最后的本源！夺天地间一切可用的能量！”
“士卒凋零？士气崩溃？”夏衍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下方那几位留守老将，“传本王令：第一，立刻整顿现有留守人员，甄别可用者，剔除废物与奸细！第二，通告全军，凡斩杀妖庭敌军者，按战功即刻兑现奖赏！资源、功法、职位，本王这里，应有尽有！但，怯战、通敌、临阵脱逃者——斩立决！祸及亲族！”
“第三，”夏衍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如山岳的威压弥漫开来，“告诉所有还留在这里的将士，本王，夏衍，大夏魏王，来了！从今天起，北冥的天，变了！”
“楚王留下的烂摊子，本王会收拾！妖庭施加的屈辱，本王会百倍奉还！”
“愿意跟本王干的，拿起武器，挺起脊梁！本王带你们杀敌立功，带你们打出一个朗朗乾坤！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滚！北冥，不留废物和懦夫！”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感染力，不仅响彻大殿，更通过堡垒内部残存的扩音阵法，隐隐传遍了整座北冥中枢堡垒，甚至向外扩散！
那些原本麻木、绝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留守士卒，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不少人身体猛地一震，茫然、震惊、怀疑、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在他们死灰般的眼底，悄然点燃。
那几位留守老将，更是浑身一颤，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他们在这里苦苦支撑，受尽楚王排挤和妖庭压迫，早已心若死灰。此刻，这位新来的、传闻中手段强硬、甚至敢在朝堂上硬顶大皇子的魏王殿下，似乎……真的不一样？
苏定方深吸一口气，抱拳朗声道：“末将遵命！立刻执行！”
红璃、云瑶、凌薇、星璇四女，也齐齐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支持的光芒。
夏衍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殿外那无尽死寂的星空，眼神冰冷而决绝。
楚王想看他的笑话？
妖庭以为可以趁虚而入？
大皇子以为可以借刀杀人？
那便让他们看看，他夏衍，是如何在这片宇宙坟场中，以敌之血，铸我城防！以破败为起点，打造出令诸天胆寒的——北冥铁壁！
交接仪式，在楚王的嘲讽与夏衍的沉默中开始。
而北冥防线的新生，将在血与火、刀与剑的淬炼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