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学院审判·镇边十万载（2/2）
终于到了关键！
夏衍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星璇。
星璇会意，上前一步，将那枚留影晶石高高举起。她运起法力，将晶石激活。
嗡——
晶石光芒大放，投射出一片巨大的、栩栩如生的全息影像，正是天璇公国核心疆域——璇玑星区的惨状！
八千本源大陆（小）熊熊燃烧、支离破碎；祖星湮灭后留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空巨洞；星空中无尽的血色冰晶与尸骸长河；铁岩堡幸存者们绝望而麻木的眼神；暗星云带避难所中衣衫褴褛的遗民；古战场遗迹区那些百战余生的将士眼中刻骨的仇恨……一幕幕，一帧帧，伴随着星璇以法力灌注其中的、那蕴含了无尽悲痛与愤怒的解说，无比真实、无比惨烈地呈现在整个刑堂星空所有人的面前！
“此乃天璇公国！我星璇之故国！”星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字字泣血，“就在我等于学院秘境中修炼、争夺机缘之时，妖庭大军突袭！勾结我大夏内部奸佞，混淆天机，瘫痪防线！八千本源大陆化为焦土，祖星湮灭，亿兆子民……十不存一！”
影像中，特意放大了几个关键画面：边境防线阵法失效的异常波动记录（云瑶推演出的痕迹）；某些附庸势力援军“延迟”的通讯记录片段；以及……幽毒公子那支妖族清扫小队，使用着带有明显大夏某些势力标记的制式装备和符文的画面！
铁证如山！
整个刑堂星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早已知情或参与其中的少数人，其余所有长老、导师、观礼者，全都被这惨绝人寰的景象和背后透露出的惊人阴谋所震撼！
一个繁荣的公国，转瞬间化为宇宙坟场！这不仅仅是妖庭的暴虐，更是大夏内部有人通敌卖国、戕害同胞的滔天罪行！
楚山河那古井无波的黑洞双眸，此刻也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一丝极其隐晦的怒意与凝重一闪而逝。其他几位刑堂长老，更是面色骤变，眼神凌厉地扫向观礼席上大皇子一系的方向。
楚惊云等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强行镇定下来。楚惊云再次开口，声音却少了之前的底气，多了几分狡辩：“天璇惨剧，令人扼腕。但这与尔等私离学院何干？即便要救援，也应上报学院，由学院乃至帝国出面！尔等私自行动，不但可能打草惊蛇，更将自己置于险地，此乃匹夫之勇，无组织无纪律！况且，谁能证明这些影像完全真实？谁又能证明，天璇之事，就一定是大夏内部有人勾结妖庭？妖庭狡猾，伪造证据，离间我帝国内部，也并非不可能！”
这番说辞，可谓强词夺理，但确实抓住了“程序”问题，并且试图模糊焦点。
“上报？”星璇悲愤交加，眼中含泪，却带着冰冷的讽刺，“敢问楚先生，若我等上报，消息需要经过多少层级？多少时间？等帝国‘按程序’做出反应时，天璇还能剩下什么？铁岩堡那百万遗民，暗星云带那五千万子民，恐怕早已化为妖庭功勋簿上的数字！至于证据真假……”
她猛地将留影晶石往地上一摔（当然，并未摔碎），晶石光芒再次暴涨，这次投射出的，是夏衍与幽毒公子战斗、以及后来搜魂得到部分记忆碎片（经过处理，隐去夏衍归零领域核心秘密）的画面！画面中，幽毒公子亲口承认受命清扫天璇残存“蝼蚁”，并提及了与“大夏某些贵人”的合作！
“这记忆碎片，乃是我等斩杀妖庭先锋将领‘幽毒公子’后，以秘法摄取！”夏衍冷声接口，目光如电，直视楚惊云，“楚先生若仍有怀疑，刑堂长老在此，大可对夏衍施展‘问心大术’或‘时光回溯之术’，查验我等所言真伪，探查天璇惨状根源！夏衍，愿意配合！”
问心大术，乃是大帝境以上强者，以绝对实力压迫，直接拷问灵魂本源，极难作假。时光回溯更是涉及时间法则的高深神通，能一定程度窥探过去片段。两者对受术者都有一定损害，尤其是问心大术，可能伤及道基。夏衍主动提出，可谓将了一军！
楚惊云顿时语塞。他哪敢真的让刑堂对夏衍施展问心大术？万一真的回溯或问出点与大皇子相关的蛛丝马迹，那才是万劫不复！
高台上，楚山河沉默了片刻。他那深邃的目光扫过夏衍五人，扫过那依旧在播放惨状影像的晶石，最后，落在了自己面前悬浮着的一卷散发着古朴、威严气息的暗金色卷轴上——《学院铁律》正本！
“夏衍等人，私离学院，触犯铁律，证据确凿，毋庸置疑。”楚山河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漠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无论原因为何，规矩就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此风不可长。”
此言一出，大皇子一系几人脸上露出喜色。星痕等支持或同情夏衍的人，则心中一紧。
“然，”楚山河话锋一转，“天璇公国覆灭，亿兆生灵涂炭，背后疑有内奸通敌，此乃动摇国本之重罪，更涉及帝国皇子（指星璇）血仇。夏衍等人，于危急关头，不顾自身安危，驰援天璇，救回数千万遗民，斩杀妖庭先锋，获取关键证据，此为大义，有功于帝国，有功于人族。”
“功过不能相抵，但量刑需考量情由。”楚山河的目光扫过两侧八位副长老，“依《铁律》，私离学院，情节严重者，最高可废修为，逐出学院，乃至…处死。但念其情有可原，功勋卓着，本座提议，从轻发落。”
“首席，不可！”那位与大皇子交好的副院长忍不住起身，“铁律如山！若因‘有功’、‘有苦衷’便可轻纵，日后学院纪律如何维持？人人都可找借口违反院规，学院岂不乱了套？此例一开，后患无穷！依我看，夏衍等人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当废除其修为，逐出学院，以儆效尤！”
“王副院长此言差矣！”星痕导师也豁然起身，怒目而视，“夏衍等人所为，乃是为国为民之大义！岂能与寻常违反院规等同视之？若如此处置，岂不令帝国将士、学院学员心寒？日后谁还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我看，不但不应重罚，还应嘉奖其义勇！”
“星痕！你这是在挑战刑堂权威，挑战学院法度！”王副院长厉声喝道。
“够了！”楚山河一声低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争论。大帝巅峰的威严展露无遗，整个刑堂星空都在颤抖。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王副院长，又看了看星痕，最终目光回到夏衍身上。
“夏衍，本座问你。”楚山河缓缓道，“你可知，北冥死星域？”
夏衍心中一动，已然明白了什么，沉声答道：“学生知晓。北冥死星域，位于我大夏帝国北疆极地，与妖庭疆域接壤，是自古以来的血腥战场，绞肉磨盘。那里时空混乱，法则崩坏，死气弥漫，大宇宙残骸堆积如山，是生命的禁区，亦是抵御妖庭入侵的最前线。”
“不错。”楚山河微微颔首，“北冥死星域，常年需要重兵镇守。如今，妖庭蠢蠢欲动，北冥防线压力日增。前任镇守使‘楚王’（与楚山河同族，但关系一般，且与夏衍有旧怨）任期将满，需人接替。”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宣判：“夏衍，本座判你：即刻起，剥夺其在学院一切特权、福利。罚往北冥死星域，担任镇守使，镇守边疆十万年！以外界时间为准！”
“十万年？！”观礼席上一片哗然。
十万年！对于凡人而言，这是不可想象的漫长岁月。对于修士，尤其是准帝级修士，虽然并非其全部寿元（准帝寿元以量劫计，一量劫约5.4亿年），但也绝非短暂。尤其是在北冥死星域那种地方镇守十万年，时刻面临战争、死亡、以及恶劣环境的侵蚀，其艰苦与危险，远超想象！这几乎是一种变相的流放与慢性消耗！
“此外，”楚山河继续道，“红璃、云瑶、凌薇、星璇，作为同犯，需一同前往北冥，戴罪参战，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
“学生愿往！”星璇立刻应道，眼神决绝。北冥前线，正是对抗妖庭的第一线！她去那里，既能戴罪立功，更能更直接地寻找复仇机会！
红璃、云瑶、凌薇也毫不犹豫地点头。她们早已决定与夏衍共同进退。
楚山河看着夏衍：“此判罚，你可服？”
夏衍抬起头，目光与楚山河那黑洞般的眼眸对视。他从这位首席长老那看似漠然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复杂意味——有警告，有期许，或许还有一丝…无奈？
这判罚，重吗？很重。十万年镇守北冥，时刻面临生死考验，且被剥夺学院资源。这几乎断绝了他在学院平稳修炼、快速提升的路径。
但这判罚，也巧妙地“保”了他。首先，它避开了大皇子一系要求“废修为、逐出学院”的致命攻击。其次，将他派往北冥前线，既是惩罚，也是…机遇！正如楚山河所说，北冥是绞肉磨盘，但也是最容易积累战功、在血与火中突破的地方！远离了学院和大夏帝国内部错综复杂的政治漩涡，在军功体系相对简单直接的边疆，反而可能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而且，“镇守使”职位，虽然艰苦危险，却是实打实的军权！是大帝境才能担任的要职！虽然他现在只是准帝后期，但以他的战力，加上“魏王”身份，勉强可以破格担任（实际上，很多边疆镇守使都是准帝巅峰，大帝境往往担任更高级别的统帅）。这等于给了他一个合法掌握兵权、培植自身势力的平台！
更关键的是，楚山河特意强调了“以外界时间为准”。北冥死星域时空混乱，有些区域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差异极大。这十万年，操作空间其实很大……
这判罚，看似严厉，实则是在当前复杂局势下，能为他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既维护了学院铁律的表面威严，堵住了大皇子一系的嘴，又给他留下了生机和崛起的可能。
这位刑堂首席长老，立场似乎并不完全倒向大皇子……
电光石火间，夏衍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躬身：“学生……服判。谢长老开恩。”
“服判？”王副院长等人脸色难看，还想说什么。
楚山河却已不再给他们机会，手中那卷《学院铁律》光芒一闪，一道蕴含着刑罚法则与时空坐标的符令飞向夏衍，融入他眉心。
“判罚已定，即刻生效！散了吧！”楚山河大手一挥，身形连同高台、石柱开始变得模糊，整个刑堂星空都在缓缓消散。
那符令之中，不仅记录了判罚内容，更包含了前往北冥死星域的详细星图、接防指令、以及……一份简短的、来自楚山河的私人神念传音：
“北冥凶险，甚于朝堂。楚王与你旧怨，必留隐患。妖庭势大，非独力可抗。军中亦有派系，谨慎为之。十万年，是罚，亦是考。若活，若胜，归来之日，大势可期。若死……万事皆休。好自为之。”
夏衍心神微震，深深看了一眼楚山河消失的方向，默默记下了这份提醒。
周围的景象迅速变化，他们已然回到了万象星域正常的空间。
观礼者们也陆续散去，投向夏衍等人的目光各异，有同情，有惋惜，有嘲讽，也有好奇。
楚惊云阴冷地瞥了夏衍一眼，拂袖而去，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但楚山河已做出最终裁决，他暂时也无法改变。
星痕导师走上前，拍了拍夏衍的肩膀，叹道：“北冥…是条险路，也是条血路。但对你而言，未必不是出路。去了那边，一切小心。军中我有些旧部，稍后我会将联络方式给你。保重！”
“多谢星痕导师。”夏衍真诚道谢。
“夏衍哥哥，红璃姐姐，云瑶姐姐，凌薇姐姐，星璇姐姐！”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飞扑过来，是之前在学院中与红璃交好的一位小学妹，来自某个小王国，天真烂漫，此刻眼圈通红，“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红璃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点头。
陆续又有一些与夏衍等人关系尚可的学员、导师前来道别，简单叮嘱。
但更多的，是冷漠与疏远。北冥镇守十万年，几乎等于被流放。在很多人眼中，夏衍这个曾经引起不少关注的“魏王”、“废土归来的皇子”，前途已经黯淡，甚至可能陨落在边疆。政治斗争就是如此现实。
夏衍对此毫不在意。他看向身旁的四女，从她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与支持。
“走吧。”夏衍轻声道，“回玄鸟封地。点兵，出征！”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那冥冥中感应到的、充满肃杀与血腥的星域方向。
北冥死星域，十万年镇守。
这既是惩罚，也是征途的开始。
妖庭的血债，大皇子的阴谋，帝国的暗流，都将在那片血与火交织的战场上，找到最终的答案！
而他们，将携带着天璇的仇恨、自身的信念、以及鸿蒙界内五千余万遗民的希望，踏上这条注定染血的征途。
审判落幕，新的篇章，即将在北冥的星空下，以最惨烈也最辉煌的方式，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