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炼器实践·抽干宇宙（2/2）
夏衍的眉头深深皱起。即便以他历经生死、道心坚定的意志，面对如此庞大而纯粹的“死亡交响曲”，也不免感到心神摇曳，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在心头。
他能理解学院的理念，为了大局，必要的牺牲无法避免。他也明白，这个宇宙本身已经走向衰亡，即便不加以利用，其内部的生灵最终也难逃寂灭的命运。但是，理解归理解，真正要亲手执行这种“抽干”的操作，尤其是感知到那些残存的、微弱的生灵哀嚎时，那种感觉依旧令人不适。
他转头，透过能量壁障，看向其他炼器室的方向（壁障有单向透明和模糊处理，只能看到大致轮廓和能量波动）。
他“看”到，不少炼器室内已经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那些学员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抽取宇宙能量了。
只见一道道粗大的、颜色各异的能量光柱，从那些炼器室的能量管道中逆向喷涌而出，灌入中央熔炉！熔炉轰鸣，火光冲天！学员们各施手段，有的催动火焰神通，有的运转吞噬功法，有的借助法宝阵法，疯狂地掠夺着分配给自己的衰亡宇宙的最后能量。
每一个能量被剧烈抽取的衰亡宇宙，其暗红色的膜壁都会剧烈震颤，裂痕加速蔓延，内部本就混乱的能量环境更加狂暴，濒死的“哀嚎”似乎也变得更加尖锐、凄厉！
整个炼器星域，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残酷的“宇宙屠宰场”！
夏衍甚至“看”到，不远处的一个炼器室内，一名来自某个以吞噬着称的妖族学员，直接现出部分本体，张开血盆大口，隔空吞噬着宇宙能量，脸上露出贪婪而享受的神色，对宇宙内传来的哀嚎充耳不闻。
也看到一名人族学员，面色冷漠，双手结印，催动一座宝塔状的法宝，镇压、提炼着宇宙能量，眼神中只有对“材料”利用率的计算，没有丝毫波澜。
更看到个别心志稍弱的学员，面色苍白，双手颤抖，抽取能量的过程断断续续，显然内心在挣扎，但迫于课程压力和惩罚威胁，又不得不继续。
炼器星域上空，熔心大帝佝偻的身影悬浮着，浑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个个炼器室，对那此起彼伏的宇宙哀嚎和学员们的各种反应，视若无睹。在他漫长的生命中，早已见过太多类似的情景。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成长必经的淬炼，是褪去幼稚、拥抱现实、适应帝国生存法则的第一步。
夏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完成这个任务。不是为了那帝胚剑胚的诱惑，也不是为了逃避惩罚，而是因为，这是中央学院的课程，是他成长路上必须面对的一环。在这里表现不佳，影响的不仅是自己，也可能牵连到母亲姜皇后，甚至给大皇子那边留下攻击的口实。
“但是……一定要用这种粗暴的、近乎掠夺式的方式吗？”夏衍看着眼前这个痛苦挣扎的衰亡宇宙，心中念头飞转。
他想起了自己的归零大道。
归零，是终结，是湮灭，是万物之终。但同时，在极致的终结之中，也蕴含着“净化”、“提炼”、“返本归元”的意境。
如果直接暴力抽取，固然能获得能量，但过程中必然会混入大量衰亡宇宙本身的负面杂质、混乱法则、以及那些生灵哀嚎形成的“怨念”，这些都会影响最终剑胚的品质，甚至可能对铸造者自身造成心魔侵蚀。
而若是用归零之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夏衍心中逐渐成型。
他没有像其他学员那样，立刻开始通过能量管道反向抽取宇宙能量。而是盘膝坐在了熔炉前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眉心处，那枚经过鸿蒙气滋养、已经变得半透明、内部有混沌生灭景象的归零奇点，缓缓浮现而出。
奇点悬浮在夏衍面前，缓缓旋转，散发着深邃的灰黑色幽光，以及一种“终结万物”、“返本归元”的独特道韵。
“去。”
夏衍心念一动，归零奇点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黑色流光，顺着那粗大的能量管道，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分配给自己的那个衰亡宇宙之中。
奇点进入宇宙内部，并未立刻开始吞噬。而是如同一个最冷静的观察者，悬浮在宇宙的核心区域（一个因为引力彻底失衡而形成的、超级巨大的混沌漩涡附近），静静地感应着这个宇宙的一切。
衰亡、混乱、痛苦、崩溃、终结……无数的“负面”与“终结”信息，如同找到了归宿，主动向着归零奇点汇聚而来。
归零奇点来者不拒，如同一个无底黑洞，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吸收”这些“终结”的意念、破碎的法则、混乱的能量结构信息。
这不是掠夺能量，而是在“同化”这个宇宙正在进行的、不可逆转的“衰亡过程”本身！
随着奇点对宇宙衰亡状态的深度“理解”和“同化”，它开始与这个宇宙的“终结核心”（那个巨大的混沌漩涡）产生共鸣。
奇点旋转的速度逐渐加快，一个微型的、但性质与外部宇宙衰亡核心完全一致的“归零漩涡”，在奇点内部形成。
紧接着，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外部的衰亡宇宙，仿佛找到了一个更加高效、更加彻底的“终结归宿”。它那原本混乱无序、四处冲撞、不断引发内部毁灭的衰亡能量与物质，开始如同百川归海，受到内部那个“归零漩涡”的吸引，主动地、有条不紊地向着归零奇点所在的方位汇聚、坍缩、湮灭！
这不是夏衍在强行抽取，而是这个宇宙自身，在归零奇点的引导下，加速走向它既定的、也是最终的“归零”终点！
而在这个过程中，宇宙的衰亡不再是无意义的、充满痛苦的崩解。在归零之力的作用下，那些混乱的能量被“梳理”，狂暴的物质被“分解”，破碎的法则被“抚平”，甚至连那些残存的生灵哀嚎意念，都在归零真意那“终结即安宁”的意境感染下，逐渐平息、消散，仿佛得到了最终的解脱与安息。
宇宙内部，那连绵不绝的、令人心悸的哀嚎悲鸣，竟然开始减弱、变得平和，最终化为一种如同长叹般的、带着释然意味的“余韵”，然后彻底沉寂下去。
整个宇宙，正在以一种相对“温和”、“有序”的方式，走向彻底的寂灭与“归零”。而在这个过程中，最精纯的、剥离了所有负面杂质与混乱意志的“宇宙本源精华”，被归零奇点提炼、凝聚出来！
夏衍盘坐在炼器室内，心神与归零奇点合一，亲自“体验”并“引导”着这个百亿光年大宇宙的“终末之旅”。
他看到了星辰从辉煌到熄灭的完整轨迹，感受到了物质从有序到分解的细微变化，体悟到了法则从稳固到崩溃的深层次原因，甚至隐约触摸到了“存在”与“虚无”之间那玄之又玄的边界。
这对于他参悟归零大道、理解“终结”真谛，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归零奇点在飞速成长、蜕变！吞噬、同化一个百亿光年大宇宙的衰亡过程，对奇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大补”！奇点内部的混沌生灭景象变得更加清晰、剧烈，其本身蕴含的“终结”与“起源”道韵也更加浓郁、深邃。
时间，在这种深层次的“同化”与“提炼”中悄然流逝。
外界，其他炼器室内，轰鸣声、能量波动此起彼伏。大部分学员都在用各种方法，艰难而粗暴地抽取着宇宙能量，熔炉内火光熊熊，剑胚胚胎的雏形开始逐渐凝聚。但也有人因为方法不当、或者心神受宇宙哀嚎影响，导致能量暴走、熔炉震荡，甚至有人喷血受伤。
熔心大帝悬浮高空，目光偶尔扫过夏衍所在的炼器室，眉头微微一动。
“哦？这个小家伙……有点意思。”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以他大帝巅峰的修为和炼器宗师的眼光，自然能感觉到夏衍那个宇宙的异常。那种衰亡过程变得“有序”、“平和”，并且能量与本源精华正在被一种更高明的方式提炼、汇聚，而非简单粗暴的掠夺。
“不是吞噬，是……引导寂灭，提炼精华？这种手法……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终结’大道真意。”熔心大帝低声自语，对夏衍的关注多了几分。
一年……两年……
当外界时间过去两年半左右时，夏衍所在的炼器室内，终于有了明显的动静。
那连接着衰亡宇宙的能量管道，不再有能量逆向输出（夏衍从未进行过反向抽取），反而开始向内“倒灌”！
不，不是倒灌能量，而是那枚归零奇点，携带着提炼浓缩到极致的、相当于整个百亿光年大宇宙最精华部分的“宇宙本源精华”，顺着能量管道，缓缓返回！
那是一团仅有拳头大小、却沉重到让炼器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呈现出深邃混沌色泽、表面流淌着晶莹星辉与玄奥道纹的液体！液体内部，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原始能量，以及历经一个完整宇宙轮回（诞生、成长、繁荣、衰亡）所沉淀下的最本质的法则碎片！
其纯净度、能量密度、法则完整性，远超那些通过暴力抽取方式获得的、混杂着各种负面杂质的宇宙能量！
归零奇点将这团“宇宙本源精华”吐出后，自身似乎也消耗不小，光芒略显黯淡，但内部结构似乎更加凝实、玄奥。它晃了晃，化作流光飞回夏衍眉心，陷入温养。
夏衍睁开双眼，眼中疲惫难以掩饰，但更多的是完成一项宏大工程的满足感与对大道的更深领悟。
他看向悬浮在熔炉上方的那团混沌色液体精华，眼神炽热。
“接下来，便是以此精华，铸造‘帝胚剑胚’！”
他双手掐诀，炼器室内预设的阵法全面启动，混沌熔炉发出低沉的轰鸣，炉口打开，喷吐出炽白中带着混沌色泽的“造化神火”。
夏衍小心翼翼地将那团“宇宙本源精华”引入熔炉之中。
铸剑，正式开始！
而此刻，距离三年期限，仅剩不到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