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矿场巡视·道尊挥镐（1/2）
翌日。
玄鸟大陆，东南域，“星核矿场”区域。
这是一片横跨十光年的浩瀚矿区。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以及被掏空了核心、只剩空壳的“死星”。
更远处，是一颗颗正在被开采的“活星”——巨大的星辰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矿洞，如同蜂窝。每时每刻，都有道道流光从矿洞中飞出，那是被开采出来的“星核碎片”。
而在矿区中央，有一座堪比行星大小的“矿场总部”。
总部通体由黑铁铸造，表面刻满了加固和聚灵阵法，远远望去，如同一座悬浮在星空中的钢铁堡垒。
此刻，矿场总部门前，已经聚集了数千人。
为首一人，是个身材臃肿、面容油腻的中年男子，身穿华贵的锦袍，手指上戴着七八枚储物戒指，每枚戒指都散发着浓郁的空间波动。
他便是矿监总管——王霸。
准帝初期修为，楚王夏桀的门客，执掌玄鸟大陆三千矿脉大宇宙十万年，贪墨了不知多少资源，富得流油。
王霸身后，站着数十位矿场管事，个个气息强横，最低都是大尊中期。
再后面，是数千名矿场护卫，清一色道尊境，身穿制式铠甲，手持长戟，眼神凶狠。
他们在等一个人。
等那位新来的魏王殿下。
“总管，那魏王真的会来吗？”一位管事低声问道。
王霸冷笑：“他刚来玄鸟大陆，想要立威，肯定会来矿场巡视。毕竟，矿场是大陆最大的财源，也是我们最大的把柄。”
“那……我们怎么办？”管事有些紧张，“听说那魏王实力恐怖，一指就抹杀了准帝后期的血戟将军。万一他查出什么……”
“查出什么？”王霸眼中闪过不屑，“矿场的账目，我早就做平了。开采记录、库存清单、税收报表……全都天衣无缝。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懂什么？”
“再说了，这矿场十万年来都是这么运行的，早就形成了规矩。他若识相，就该知道，有些钱……是该大家一起赚的。”
“若他不识相……”
王霸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这矿场深处，可是有‘好东西’等着他呢。”
众管事闻言，都心领神会地笑了。
是啊，矿场经营十万年，早就铁板一块。别说魏王，就是陛下亲至，也未必能查出问题。
况且，矿场深处，确实有“惊喜”。
若魏王不知好歹，硬要查账……
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来了！”
一位管事忽然低呼。
众人抬头。
只见星空深处，一艘暗金色的战舰缓缓驶来。
战舰后方，还跟着一支庞大的舰队——三百艘玄甲卫战船，以及秦破军亲自率领的三百万精锐大军。
气势汹汹。
王霸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玄鸟号停在矿场总部门前。
舰门开启，夏衍缓步走出。
他今日换了一身简洁的黑袍，没有穿亲王蟒袍，但腰间的魏王印和手中的玄鸟帝令，依旧彰显着他的身份。
云瑶和凌薇跟随左右。
秦破军率领大军，在后方列阵。
“下官王霸，率矿场全体同僚，恭迎魏王殿下！”
王霸上前三步，深深躬身，声音洪亮，姿态卑微。
他身后的管事和护卫，齐刷刷跪地。
“恭迎殿下！！！”
夏衍目光扫过众人，在王霸身上停留了一瞬。
准帝初期，气息虚浮，显然是靠资源堆上去的，战力恐怕还不如一些顶尖的大尊巅峰。
至于那些管事和护卫……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矿场管事，最低大尊中期，放在别处都是一方豪强，在这里却只是小头目。
矿场护卫，道尊境，放在别处是老祖级人物，在这里却只是看门狗。
这矿场的“规格”，还真是高啊。
“平身。”夏衍淡淡道。
“谢殿下！”
王霸起身，满脸堆笑：“殿下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下官已在总部备好宴席，为殿下接风洗尘。请殿下移步。”
说着，他侧身引路。
夏衍却没有动。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横跨十光年的矿区，看着那一颗颗被掏空的死星，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矿洞，看着那如同蚂蚁般在星辰表面劳作的矿工。
“宴席不急。”夏衍缓缓道，“本王想先看看……矿场。”
王霸脸色微变，但很快笑道：“殿下体恤民情，下官敬佩。只是矿区环境恶劣，且正在开采，恐有危险。不如先……”
“带路。”夏衍打断他。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王霸心中一沉，但不敢违抗。
“是……殿下请。”
他硬着头皮，亲自引路。
一行人登上了一艘小型飞舟，朝着矿区深处飞去。
飞舟上，王霸开始介绍矿场情况。
“殿下，玄鸟矿区横跨十光年，包含三千个矿脉大宇宙，每个大宇宙都有数万到数十万颗蕴含‘星核’的星辰。”
“星核，是大宇宙能量凝聚的结晶，是修炼、布阵、炼器的顶级资源。一颗标准星核，蕴含的能量相当于一个大宇宙百年积累的百分之一。”
“矿区每年可开采星核百万颗，价值约五千标准大宇宙本源。”
“这些星核，七成上缴帝国矿务司，两成作为矿区运营成本，一成作为矿工薪酬和奖励。”
王霸说得天花乱坠，账目清晰。
听起来，一切都是合规的。
夏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飞舟很快抵达矿区核心。
这里，有一颗直径百万里的巨大星辰。
星辰表面，布满了深不见底的矿洞，如同一个个深渊巨口。
而在矿洞周围，有数以百万计的身影，正在劳作。
他们身穿破烂的矿工服，手持特制的“星核镐”，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坚硬的星辰表面。
每一次敲击，都爆发出耀眼的火花，以及沉闷的巨响。
这些矿工，气息最低都是……道尊境！
没错，道尊境！
在别处是老祖，在这里，却是矿工！
夏衍看到，一位道尊初期的老矿工，挥动星核镐，一镐下去，能在星辰表面劈出一道千丈深的裂缝。
但星辰内部结构极其坚硬，且蕴含狂暴的星辰能量，反震之力让老矿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可他只是随意擦了擦血，吞下一颗廉价的疗伤丹药，就继续挥镐。
而在不远处，一位监工模样的大尊巅峰修士，正手持长鞭，冷冷巡视。
“快点！磨蹭什么？！”
“今日每人必须挖出十颗星核碎片，完不成的，鞭刑三百，扣三个月薪酬！”
监工的喝骂声，在星空中回荡。
那位老矿工身体一颤，咬牙加快了速度。
夏衍默默看着这一幕。
道尊为矿工。
大尊为监工。
这就是玄鸟矿区的现状。
这就是大夏帝国的……底蕴。
也是……残酷。
王霸察言观色，以为夏衍被矿区的“壮观”震撼了，笑着解释道：“殿下，这些矿工都是自愿来的。矿区薪酬丰厚，挖一颗星核碎片，可得十枚下品神晶。道尊境修士，在其他地方一年也未必能赚到十枚神晶，在这里一天就能赚到。”
“所以，他们都是抢着来的。”
自愿？
抢着来？
夏衍看着那位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的老矿工，看着他那麻木的眼神，看着他那佝偻的背影。
这真的是……自愿吗？
还是说，在生存面前，尊严和自由，都不值一提？
夏衍没有说话。
飞舟继续前行。
又经过了几颗开采中的星辰。
景象大同小异。
道尊矿工挥汗如雨，大尊监工颐指气使。
偶尔有矿工因为力竭或受伤，动作稍慢，立刻就会遭到监工的鞭打。
惨叫声、喝骂声、镐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残酷而真实的矿区画卷。
云瑶和凌薇也看得眉头紧皱。
她们虽然见多识广，但如此大规模、如此高境界的“奴役”场景，还是第一次见。
秦破军跟在后面，眼中满是痛色。
他曾多次想整顿矿区，改善矿工待遇，但都被王霸以“矿区规矩不可破”“影响产量”等理由驳回。
且王霸背后有楚王撑腰，秦破军也奈何不了他。
“殿下，前面就是‘星核提炼厂’了。”
王霸指着前方一座巨大的钢铁建筑。
那建筑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直径万里，表面布满管道和阵法，内部传来轰隆隆的机械运转声。
飞舟驶入提炼厂。
内部空间极大，堪比一个小型星系。
无数传送带在运转，将星核碎片从各个矿区运来，送入一个个巨大的熔炉。
熔炉中燃烧着“混沌之火”，温度高达亿度，足以融化神铁。
星核碎片在熔炉中提纯、凝练，最终形成一颗颗拳头大小、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完整星核。
每一颗星核，都蕴含着磅礴的能量，相当于一个大宇宙百年积累的百分之一。
而这样的星核，在提炼厂的仓库里，堆积如山。
夏衍粗略估算，至少有三百万颗！
价值……一千五百标准大宇宙本源！
而这，还只是库存。
矿区的年产量是百万颗，理论上库存不会超过五十万颗。
但现在，库存是三百万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矿区至少有三年的产量，没有上报，没有上缴，被……私吞了！
夏衍眼中寒光一闪。
但他没有发作。
只是平静地问：“王总管，这些星核，为何不尽快上缴？”
王霸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殿下有所不知，星核开采后，需要经过至少三年的‘稳定期’，让其中的狂暴能量自然平息，才能安全使用。这些库存，都是正在稳定的星核，不是不上缴，而是时候未到。”
“哦？”夏衍似笑非笑，“那稳定期是多久？”
“一般是三到五年。”王霸面不改色。
“那三年前的库存呢？”夏衍追问。
“三年前的库存，已经在上个月全部上缴矿务司了。殿下若不信，可以调取上缴记录。”王霸回答得滴水不漏。
夏衍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知道，王霸既然敢这么说，就肯定做好了假账。
现在查账，查不出什么。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办法。
“带本王去看看账目。”夏衍忽然道。
王霸心中一紧，但不敢拒绝。
“是，殿下请。”
一行人来到矿场总部的“账房”。
账房占地千亩，里面摆满了书架，书架上堆放着密密麻麻的玉简和账本。
这些都是矿场十万年来的账目记录。
王霸取出一枚玉简，恭敬递给夏衍。
“殿下，这是矿场近万年的总账，请过目。”
夏衍接过玉简，神识扫入。
玉简内，记录着无比详细的开采数据、支出明细、税收报表。
一切都井井有条，天衣无缝。
年产量百万颗星核，上缴七十万颗，留下三十万颗作为运营成本和薪酬。
支出方面，矿工薪酬、设备维护、阵法运转、护卫薪饷……每一项都合理合规。
甚至连矿工的名册、薪酬发放记录，都一应俱全。
乍一看，这矿场简直是大夏帝国的模范矿区。
但夏衍知道，这全都是假的。
云瑶也接过几枚玉简查看，秀眉微蹙。
她精通推演和算计，一眼就看出，这账目做得太“完美”了。
完美到……不真实。
任何大型机构，运营十万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纰漏？没有一点意外？没有一点坏账？
但这矿场的账目，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账目很清晰。”夏衍放下玉简，淡淡道，“王总管，辛苦了。”
王霸心中得意，表面谦逊：“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夏衍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本王听说，矿场的矿工待遇……似乎不太好？”
王霸脸色微变，但很快笑道：“殿下明鉴，矿工薪酬已经是同行最高了。挖一颗星核碎片十枚下品神晶，一天若能挖十颗，就是百枚神晶。一年下来，就是三万六千枚神晶，足够一个道尊境修士修炼百年了。”
“可本王看到，很多矿工伤痕累累，且监工鞭打频繁。”夏衍盯着王霸，“这是为何？”
王霸叹气道：“殿下有所不知，开采星核是极其危险的活儿。星辰内部能量狂暴，反震之力极强，受伤在所难免。至于监工鞭打……那也是为了督促矿工，提高效率。毕竟矿区产量关系到帝国资源供应，不容有失。”
说得冠冕堂皇。
夏衍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起身：“账目看完了，带本王去矿区深处看看吧。”
王霸心中暗喜。
矿区深处……
那可是他精心准备的“惊喜”所在。
“殿下，矿区深处环境更加恶劣，且有一些‘天然陷阱’，恐有危险。”王霸“善意”提醒。
“无妨。”夏衍摆手，“本王自有分寸。”
“那……下官为殿下引路。”
王霸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飞舟再次起飞，朝着矿区最深处驶去。
越往深处，环境越恶劣。
虚空中弥漫着狂暴的星辰能量，以及开采后残留的辐射和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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