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恒古在望·万载航程（2/2）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随着他的动作，归零领域内的灰白光芒骤然炽盛！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文明虚影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了凄厉的、无声的哀嚎。
灰白色的归零之力如同最纯净的火焰，灼烧着这些虚影身上的怨念、诅咒、不甘、绝望……
一道道文明虚影在归零之力的净化下，开始变得透明、纯净。它们脸上狰狞的表情逐渐缓和，眼中的怨恨逐渐消散，最终化为了一缕缕纯净的、银白色的……文明之光。
这些文明之光不再充满攻击性，而是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安宁，围绕着夏衍缓缓旋转，仿佛在表达感激。
“什么？！”王座上的虚烬第一次发出了震惊的声音，“你竟然能净化‘文明之殇’？这怎么可能！这些怨念被葬灭大道侵染了无数岁月，早已与大道融为一体，怎么可能被净化？！”
“没有什么不可能。”夏衍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眸直视虚烬，“你的‘葬灭’，只是粗暴地毁灭、吞噬、同化，将这些文明最后的痕迹化为己用。”
“而我的‘归零’，是让一切回归最初的状态，是净化，是救赎，是……给予它们真正的解脱。”
“所以，你的葬灭领域……对我无效。”
话音落下，夏衍右手猛然握紧了玄鸟星戟。
“现在，轮到我了。”
“归零·万界净化。”
轰——！！！
归零领域猛然扩张！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葬灭世界！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漂浮的文明残骸不再散发灰暗的葬灭气息，而是被净化、被还原，重新显露出它们原本的色彩与形态——虽然依旧是残骸，却不再充满死亡与绝望。
整个葬灭领域的根基，开始动摇！
“你……找死！”虚烬终于动怒了。
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灰袍无风自动，两点幽绿的魂火熊熊燃烧。
“葬灭权柄——万物终焉！”
虚烬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猛然向两侧拉开。
一道细如发丝、却漆黑到极致的……裂缝，在他双手之间展开。
那不是空间裂缝，也不是时空裂缝，而是……“存在”本身的裂缝！
裂缝出现的刹那，整个葬灭世界都开始颤抖、崩解！那些被夏衍净化的文明残骸重新化为灰暗的尘埃，整个世界仿佛进入了倒计时，一切都在朝着“终焉”的结局疯狂加速！
这是葬灭仲裁官的终极杀招——直接引动“万物终焉”的概念，强行加速目标的“存在消亡”过程！在这个概念影响下，就算是准帝强者，也会在短短数息内走完本应长达亿万年的生命历程，最终化为尘埃！
夏衍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气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原本以他的修为，寿命几乎无穷无尽，但此刻，他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寿命终点——就在……十息之后！
红璃、云瑶、凌薇三女更是不堪，她们的面容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衰老迹象，青丝之间隐现白发！
“夏衍！”红璃惊呼，时空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延缓这个过程，但在“万物终焉”的概念面前，她的时空之力如同螳臂当车。
“没用的。”虚烬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在‘终焉’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十息之后，你们将彻底化为历史的尘埃，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十息吗？”夏衍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淡然。
“十息……足够了。”
他松开了手中的玄鸟星戟。
星戟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他身前，戟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夏衍双手在胸前结出了一个古老、复杂、充满无尽玄奥的……印诀。
这个印诀，不是寂灭大道的传承，不是玄鸟卫的战技，也不是帝旗碎片中的秘法。
而是……他在炼化废土祖骸本源、补全寂灭大道、凝聚世界之心的过程中，自然而悟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本命神通雏形！
“鸿蒙界……降临。”
夏衍轻声低语。
下一刻——
整个葬灭世界，猛然一震！
不是领域的震动，不是能量的波动，而是……世界底层规则的震动！
在夏衍的身后，一片浩瀚、恢弘、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世界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片灰白与暗红交织的世界，天空是灰白色的，如同永恒的黄昏，大地是暗红色的，仿佛干涸的血土。世界之中，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虚影），有风云雷电，有万物生灭的痕迹……
世界的中心，五把颜色各异的钥匙虚影缓缓旋转，拱卫着一颗灰白中带着暗红纹路的“世界之心”。
世界的天空之上，一面残破却威严的玄鸟帝旗虚影猎猎作响，洒下淡金色的光辉。
这正是夏衍的鸿蒙界——直径一千五百万光年，内部大道圆满，自成循环，潜力无穷的……鸿蒙界雏形！
虽然此刻降临的只是虚影投影，但其散发出的世界气息、大道威压，却让整个葬灭领域都开始……崩解！
“这是……内世界投影？！”虚烬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不！这不是普通的内世界！这是……已经孕育出‘世界之心’的鸿蒙界雏形？！你一个大尊，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内世界，是修士以自身大道为基，在体内开辟的小型世界。道尊境便可初步开辟，大尊境可将其完善，准帝境可将其升华为“帝域”，大帝境可将其化为“帝界”。
但无论哪个境界，内世界都只是“虚”的，是大道与能量的具现化，无法真正干涉现实，更无法像夏衍这样……直接将内世界投影到外界，形成实质化的世界压迫！
唯有那些将内世界修炼到了极致，孕育出了“世界之心”，开始朝着真实宇宙蜕变的……鸿蒙界雏形，才能做到这一步！
而鸿蒙界雏形，通常只有那些在准帝巅峰沉淀了无数岁月、触摸到了大帝门槛的绝世妖孽，才有可能触及！
夏衍一个大尊巅峰，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夏衍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宏大而威严，“在我的归零大道面前，一切常规，皆可打破。”
“现在……”
“以我鸿蒙界之名……”
“归零……万道！”
夏衍双手猛然向下一按！
身后那浩瀚的鸿蒙界虚影，轰然降临！
不是攻击，不是镇压，而是……同化！
鸿蒙界虚影与葬灭领域，开始了最直接、最暴力、最根本的……世界碰撞！
灰白色的归零之力与灰暗的葬灭之力疯狂交织、吞噬、湮灭。
鸿蒙界的世界规则开始侵蚀、覆盖葬灭领域的领域规则。
世界之心与葬灭王座，隔着虚空遥遥对峙，彼此倾轧。
这是大道与大道、世界与世界、存在与存在的……终极对决！
“不！给我停下！”虚烬疯狂怒吼，他双手连连结印，试图稳住崩解的葬灭领域，甚至不惜燃烧自身的葬灭本源，强行催动“万物终焉”的概念，想要在鸿蒙界彻底降临前，将夏衍四人彻底葬灭。
但……已经晚了。
当鸿蒙界虚影彻底降临、与葬灭领域完全重叠的刹那——
归零之力，爆发了。
不是局部的净化，不是有限的对抗，而是……全方位的、无差别的、覆盖整个世界的……归零！
灰白色的光芒，充斥了视野的每一个角落。
葬灭领域的世界规则如同冰雪般消融，那些文明残骸在归零之力的净化下彻底化为纯净的文明之光，那座巍峨的葬灭王座开始崩解、风化，最终化为虚无……
而虚烬本人，则发出了凄厉的、不甘的咆哮。
“仲裁庭……不会放过你……‘播种者’……已经注视……”
话音未落，他的灰袍之躯便在归零之力的侵蚀下，寸寸崩解、消散。两点幽绿的魂火疯狂跳动，试图挣脱，却被一道灰白色的锁链虚影牢牢锁住，拖入了鸿蒙界的深处，镇压在了世界之心的下方。
黯星仲裁庭第七席——葬灭仲裁官虚烬……
陨落。
当灰白色的归零光芒缓缓收敛，鸿蒙界虚影逐渐淡去，夏衍四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虚无之中时——
周围，已经没有了葬灭领域的痕迹，也没有了那九艘枯骨战舰的踪影。
只有一些纯净的文明之光，如同萤火虫般在虚空中飘荡，最终缓缓消散，回归了它们本该存在的历史长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红璃、云瑶、凌薇三女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虚无，又看了看前方那个手持星戟、傲然而立的黑衣青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一场足以让任何大尊境绝望的围杀，一次准帝巅峰率领精锐舰队加上黯星仲裁官的绝杀之局……
就这样，被夏衍以一己之力……彻底破解。
不仅破解，更是反杀！
全歼熵灭舰队，斩杀蚀骨将军，净化葬灭领域，镇压葬灭仲裁官！
这等战绩，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诸天万界，让无数古老存在侧目！
“结……结束了吗？”红璃轻声问道，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恍惚。
“结束了。”夏衍转过身，看向三女，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我们赢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忽然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夏衍！”红璃惊呼，连忙上前扶住他。
云瑶和凌薇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只是消耗过度。”夏衍摆了摆手，苦笑道，“强行投影鸿蒙界，又催动归零之力净化整个葬灭领域……对我的负担还是太大了。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再动用全力。”
他确实到了极限。
鸿蒙界雏形虽然强大，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投影，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世界之力与神魂之力。刚才若不是一口气强撑着，他早就倒下了。
“我们先回初生寂灭界休整。”云瑶当机立断，“这里的战斗动静太大，恐怕已经引起了其他存在的注意，不宜久留。”
夏衍点点头。
四人不再耽搁，迅速退回了初生寂灭界的破口之内。
红璃以时空之力暂时封印了破口，虽然无法完全修复，但至少能阻挡外界的窥探与进入。
归墟号再次被放出，四人进入舰舱，开始了闭关疗伤与恢复。
……
时间流逝。
初生寂灭界内，灰白色的源气依旧缓缓流淌，仿佛亘古不变。
舰舱之中，夏衍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灰白色的归零之力与淡金色的帝血光辉。他的气息在缓慢而稳定地恢复，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
在他对面，红璃、云瑶、凌薇三女也各自入定，消化着刚才那场大战的感悟。
这场战斗，对她们来说同样受益匪浅。
亲眼目睹夏衍与准帝巅峰、与黯星仲裁官的交锋，亲眼见证归零大道与葬灭大道的碰撞，亲眼看到鸿蒙界雏形的降临……这些经历，让她们对大道的理解、对力量的运用、对境界的认知，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尤其是红璃。
她的时空神血在帝旗碎片共鸣、以及刚才生死危机的刺激下，进一步觉醒。此刻她的金瞳已经彻底转化为银金色，瞳孔深处的时空符文越发复杂玄奥，对时间的感知与操控能力提升了数倍不止。她甚至隐隐感觉到，自己触摸到了某种更高级的时空权柄的门槛。
云瑶的邪眸也更加深邃，天机推演能力在对抗葬灭领域的过程中得到了淬炼，虽然依旧无法推演夏衍这种“变数”，但对常规事物的推演精度与速度都大幅提升。
凌薇的剑意则更加纯粹、更加凌厉。她亲眼见证了夏衍那“归零万道”的一击，对“终结”二字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她的剑，已经开始朝着“斩断因果、终结存在”的方向演化。
七日后。
夏衍缓缓睁开双眼，灰白色的眼眸中神光内敛，气息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战前更加浑厚凝练。
这一战，他虽然消耗巨大，但收获同样巨大。
与蚀骨将军的正面交锋，让他熟悉了准帝巅峰级别的战斗节奏与力量层次。
与虚烬仲裁官的领域对决，让他对“葬灭”大道有了深刻的理解，进一步补全了自身的寂灭认知。
而强行投影鸿蒙界，虽然险些透支，却也让他对世界之心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对鸿蒙界的潜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此刻，他的修为虽然依旧是大尊巅峰，但战力、底蕴、大道感悟，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甚至有自信，如果再遇到蚀骨将军那种级别的对手，他不需要动用鸿蒙界投影，仅凭归零领域与玄鸟战阵，就足以战而胜之。
“醒了？”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夏衍转头，看到红璃正端着一杯温热的灵茶，笑盈盈地看着他。少女的银发在舰舱柔光下泛着月华般的光泽，银金色的眼眸如同星辰般璀璨，美得令人窒息。
“嗯。”夏衍接过灵茶，轻啜一口，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很是舒服，“你们恢复得如何？”
“我们都很好。”云瑶和凌薇也结束了入定，走了过来，“红璃的时空之力似乎又突破了，我的天机推演也更加顺畅，凌薇的剑意……嗯，更吓人了。”
凌薇瞥了云瑶一眼，没说话，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经过这一路的生死与共，四人的关系已经亲密无间，如同真正的家人。
“那就好。”夏衍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缓缓流淌的灰白源气，“我们在这里耽搁得够久了。是时候……继续前进了。”
“回恒古？”红璃轻声问道。
“回恒古。”夏衍点头，眼中闪过坚定，“母后在等我，大夏在等我，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敌人……也在等我。”
“是该回去，跟某些人……好好算算账了。”
四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有战意在燃烧。
接下来的三日，夏衍以归零之力配合红璃的时空之力，将初生寂灭界的破口彻底修复。虽然无法恢复到完美状态，但至少不会轻易被外界侵入。
同时，夏衍也将镇压在鸿蒙界中的虚烬残魂彻底炼化，从中得到了不少关于“黯星”与“仲裁庭”的信息。
原来，黯星并非一个传统的势力组织，而是一个由“播种者”创造、负责执行“收割计划”的……工具。
播种者是谁，虚烬的残魂中也没有明确记载，只知道那是超越了大帝、甚至可能超越了主宰境的……无法理解的存在。
播种者在诸天万界中“播种”文明，观察文明的成长与演化，然后在文明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派出“收割者”（黯星）进行收割，收割文明的“智慧火花”、“大道之种”、“存在本源”等核心要素，用于……某种未知的目的。
而夏衍，因为身负混沌道体、与寂灭本源共鸣，且疑似拥有“文明之眼”（红璃的时空神血？），被黯星标记为“变数”，是需要被“归零”的威胁。
天蚀盟，则只是黯星在诸天万界中发展的无数“代理人”之一，负责处理一些琐碎的、不需要仲裁庭亲自出手的“清理工作”。
这些信息让夏衍的心情更加沉重。
黯星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那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唯有……一往无前！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归墟号缓缓驶出初生寂灭界，重新进入了虚无之中。
夏衍站在舰首，手中拿着那卷从咒怨星海换来的《恒古星图》残卷，结合帝旗碎片中的方位感应，开始校正航向。
“根据星图显示，我们现在位于‘寂灭祖地’的边缘地带。从这里出发，往‘本源潮汐’的方向航行大约五年，就能进入恒古大陆的‘外围辐射区’。”
夏衍指着星图上的一条蜿蜒的光带说道。
“进入辐射区后，灵气浓度会开始急剧提升，时空结构也会逐渐稳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各种宇宙级灾厄。但相应的，也会开始遇到其他航行者的舰队，甚至可能遇到三大帝国的巡逻队。”
“我们需要做好伪装，低调前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三女点头表示明白。
虽然夏衍现在实力大增，但恒古大陆毕竟是三大帝国的核心疆域，强者如云，规矩森严。在真正回归大夏、获得正式身份之前，不宜过早暴露。
“那么……出发吧。”
夏衍一声令下，归墟号的引擎全功率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星图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
航行是漫长而枯燥的。
尤其是在虚无之中，没有参照物，没有景色变化，只有永恒的死寂与黑暗。
但归墟号内，四人却并不觉得无聊。
夏衍在闭关巩固修为，同时参悟帝旗碎片中的《帝血燃魂术》以及玄鸟战阵的更高级变化。
红璃在进一步觉醒时空神血，尝试凝聚属于自己的时空本命神通。
云瑶在推演天机，试图为未来的回归之路规避风险、寻找机遇。
凌薇则在练剑，她的剑意越发纯粹，隐隐有突破到大尊后期的迹象。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一年……两年……三年……
随着不断靠近恒古大陆，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原本死寂的虚无中，开始出现稀薄的灵气流。这些灵气流如同宇宙中的洋流，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缓缓流淌，越往前，灵气浓度越高。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破碎的星辰残骸、古老的空间站遗迹、甚至是一些失去动力、漂浮在虚空中的废弃星舰。这些痕迹表明，这片区域曾经有过相对频繁的航行活动。
第四年。
归墟号进入了一片被星图标记为“晶尘星带”的区域。
这是一片由无数细小的晶体尘埃构成的星带，绵延数万光年。晶体尘埃在远处恒古大陆辐射出的光芒照耀下，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美得如同梦境。
但美丽之下，往往隐藏着危险。
“小心，晶尘星带中有很多‘时空涡流’。”云瑶提醒道，“这些涡流是恒古大陆引力与周边时空结构相互作用形成的天然陷阱，一旦被卷入，很可能被传送到未知的时空，甚至直接绞碎。”
夏衍点头，亲自操控归墟号，以神念扫描前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隐形的时空涡流。
航行的速度因此减慢了许多，但也更加安全。
在穿越晶尘星带的过程中，他们偶尔会看到其他星舰的踪影。
有些是商队的运输舰，长达万里，舰体上烙印着各大商会的徽记，在晶尘中缓缓航行。
有些是探险者的私人星舟，小巧灵活，在晶尘间穿梭，似乎在寻找什么宝藏。
甚至有一次，他们还远远看到了一支规模宏大的舰队——那是某个帝国的巡逻舰队，由三艘准帝级旗舰率领，数百艘战舰护卫，浩浩荡荡地驶过，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晶尘都为之避让。
夏衍四人早早隐匿了气息，避开了巡逻舰队的探查。
“那就是三大帝国的正规军吗？”红璃看着远去的舰队，眼中有着震撼，“感觉……比天蚀盟的熵灭舰队还要强大。”
“那是自然。”云瑶轻声道，“三大帝国统治恒古大陆无尽岁月，底蕴深不可测。他们的正规军，最低要求都是道尊境，大尊为将，准帝为帅，大帝为统。刚才那支巡逻舰队，恐怕只是帝国边疆最普通的巡逻队之一。”
凌薇没有说话，但握剑的手微微紧了紧。显然，那支舰队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她感到了压力，也激起了战意。
夏衍则默默地看着舰队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就是……大夏的军队吗？
总有一天，他会以帝国皇子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那样的舰队之前，接受亿万将士的朝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丧家之犬般躲躲藏藏。
“快了。”夏衍轻声自语，“就快了。”
第五年。
归墟号终于穿过了晶尘星带，进入了真正的“恒古辐射区”。
刚一进入这片区域，四人就同时感到了一阵……窒息。
不是压抑，而是……灵气太过浓郁造成的“富氧反应”！
舰舱内的灵气浓度监测仪数值疯狂飙升，转眼间就突破了归墟号设计上限的百倍！如果不是夏衍及时以归零之力稳定了舰内环境，恐怕舰体结构都会因为灵气过载而崩解！
“这……这就是恒古大陆的辐射区？”红璃震惊地看着舷窗外。
此刻的舷窗外，已经不再是漆黑的虚无，而是一片……光的海洋！
无穷无尽的光芒从极远处散发而来，将整片虚空都照得亮如白昼。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很柔和，蕴含着磅礴的生命能量与大道韵律。
光芒之中，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飘荡——那是高度浓缩的灵气粒子，每一粒都堪比下界一颗星辰的全部灵气储量！
更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片无法形容其庞大的……大陆轮廓。
那大陆仿佛没有边界，左右看不到尽头，上下看不到顶端，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光的海洋中央，如同诸天万界的中心，如同一切存在的源头。
仅仅是看着那大陆的轮廓，四人就感觉到自身的道则在欢呼、在共鸣、在朝着更高的层次自发进化！
“恒古大陆……”夏衍喃喃低语，眼中有着震撼，也有着……莫名的归属感。
那里，就是他的家乡。
那里，有他的母亲，有他的父皇，有他的帝国，也有……他的敌人。
“我们……终于到了。”红璃握住夏衍的手，轻声说道。
云瑶和凌薇也站在舷窗前，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大陆轮廓，久久无言。
五年的航行，无数次生死危机，无数次绝境挣扎……
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终点。
虽然按照星图显示，从辐射区边缘到真正抵达恒古大陆的界膜，还需要航行……万载岁月。
但至少，他们看到了希望。
万载岁月，对凡人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但对修士来说，尤其是对已经达到大尊境、寿命几乎无穷的他们来说……并不算太长。
更何况，在恒古辐射区内航行，灵气浓郁，大道清晰，本身就是一种修行。万载时间，足以让他们的实力再次飞跃。
“修正航向，目标——大夏帝国疆域。”夏衍收回目光，声音坚定，“全速前进。”
“是！”三女齐声应道。
归墟号引擎再次全功率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无边无际的恒古大陆，朝着那光明的未来，也朝着那未知的挑战……
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极其遥远的恒古大陆深处。
大夏帝国，帝宫，沉眠殿。
一具通体由“时眠帝玉”雕刻而成的帝棺，静静地悬浮在大殿中央。
帝棺表面流淌着淡金色的时光符文，棺内的时间流速被减缓了万倍，外界一年，棺内只过去一瞬间。
棺中，躺着一位容颜绝美、却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宫装女子。
正是大夏帝后——姜璃。
忽然。
帝后那紧闭了无数岁月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的眉心处，一点淡金色的帝血印记，悄然亮起。
那印记的形状……与红璃眉心曾经出现过的时空符文，有着九分相似。
“吾儿……”
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呢喃，在寂静的沉眠殿中轻轻回荡。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