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吞噬祖骸·鸿蒙雏形（1/2）
初生寂灭界，时光如凝。
无边无际的灰白色寂灭源气如同母亲的羊水，静静包裹着归墟号。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寂灭”道则在缓缓流淌、交织、孕育。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最精纯的寂灭源气，呼出的则是体内驳杂的浊气。对于修炼寂灭大道的夏衍而言，这里简直就是无上圣地；对于红璃、云瑶、凌薇来说，虽然属性不合，但此地源气中蕴含的那一丝“万物归墟、终焉轮回”的真意，对她们感悟自身大道亦有难以言喻的裨益。
归墟号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悬浮在灰白气海的深处。舰舱内，红璃依旧在沉睡，但气息已经平稳悠长，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只是那一头霜雪般的长发，依旧刺目。云瑶和凌薇已经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消化之前战斗的感悟，尝试冲击各自的瓶颈。
而夏衍，则独自一人，来到了归墟号外的虚空之中。
他盘膝而坐，悬浮于灰白源气之中，玄鸟星戟横置于膝上，五把寂灭钥匙的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如同五轮颜色各异的微缩太阳。
“开始吧。”
夏衍深吸一口气，体内圆满的鸿蒙界缓缓转动，散发出温和而磅礴的吸引力。周围浓郁的寂灭源气如同找到了归宿，形成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漩涡，疯狂涌入他的体内，经过五钥的转化与提纯，化为最精纯的寂灭本源，滋养着鸿蒙界的每一寸土地，修复着与蚀骨一战中留下的细微裂痕。
他的伤势在快速恢复，气息稳步提升。
但这次闭关的核心，并非仅仅是疗伤和稳固境界。
夏衍的目光，落在了玄鸟星戟的戟杆之上。在那里，一点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微小晶体，正散发着微弱却无比顽强的“废土”气息——正是之前在晶簇坟场，被星戟镇压、最终崩碎的那块巨大暗红晶体所残留的核心本源！
这块废土祖骸本源，乃是上古某位修炼“废土寂灭”大道的强者陨落后，其道则与残骸在特殊环境下异化而成。它蕴含着与夏衍的“归墟寂灭”同源却又有所不同的“废土”真意，充满了腐朽、衰败、吞噬、污染的特性。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剧毒之物；但对于已经将寂灭大道领悟到圆满境界、拥有归零之力护体的夏衍来说，这却是补全寂灭大道最后一丝缺陷、促使鸿蒙界发生终极蜕变的……无上机缘！
“废土……亦是寂灭的一种表现形式。万物腐朽，大地荒芜，文明凋零，皆归于废土。”夏衍凝视着那点暗红晶体，眼中闪过明悟，“我的归墟寂灭，侧重于‘终结’与‘轮回’，强调从有到无，再从无到有的循环。而这废土寂灭，则侧重于‘衰败’与‘侵蚀’，强调从繁荣到荒芜、从秩序到混乱的渐变过程。”
“二者合一，才是真正完整的……寂灭大道！”
夏衍不再犹豫，伸手虚抓，将那点暗红晶体从戟杆上剥离，置于掌心。
晶体入手，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侵蚀性的力量立刻试图钻入他的血肉，污染他的神魂。但夏衍体表灰白光芒一闪，归零之力涌出，轻易便将这股侵蚀之力化解、吸收。
“炼！”
夏衍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结出玄奥法印。体内，五把寂灭钥匙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五色光流交汇，形成一个微型的炼化法阵，将暗红晶体笼罩。
灰白色的归墟寂灭本源，与暗红色的废土寂灭本源，在法阵之中开始了缓慢而激烈的交融、碰撞、吞噬、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两种同源却不同质的寂灭力量，就如同两条都想吞噬对方的毒蛇，稍有不慎，就可能反噬己身，造成难以挽回的道伤。但夏衍对大道的领悟已经圆满，更有五钥调和，鸿蒙界镇压，整个过程虽然缓慢，却稳如泰山。
时间在闭关中无声流逝。
一年……三年……十年……
初生寂灭界中没有明确的时间概念，但夏衍能感觉到，外界的时光已经过去了数十载。而掌心中的那点暗红晶体，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一，其中精纯的废土寂灭本源，正被一丝丝抽离、炼化，融入他自身的归墟寂灭大道之中。
随着炼化的进行，夏衍对寂灭大道的理解越发深邃、全面。
他“看到”了星辰从诞生到衰亡，最终化为宇宙尘埃的全过程；他“看到”了文明从茹毛饮血到辉煌鼎盛，再到因内部腐朽或外敌入侵而崩塌湮灭的轮回；他“看到”了强者从默默无闻到登临绝巅，再到因心魔、劫数或寿元而陨落归墟的宿命……
寂灭，无处不在。它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宇宙运行、万物生灭不可违背的根本规律之一。理解了寂灭，便理解了“存在”的另一面。
当最后一丝废土本源被彻底炼化、吸收的刹那——
夏衍体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轰隆隆隆——！！！
原本已经达到一千一百万光年直径、稳固运行的鸿蒙界，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催化剂，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扩张与蜕变！
世界的边界处，混沌气翻滚沸腾，以比之前快上百倍的速度向外拓展！一千两百万光年……一千三百万光年……一千五百万光年！！！
不仅仅是大小的增长，鸿蒙界内部的结构，也在发生着根本性的重组与升华。
原本灰白色的天空，此刻多了一丝暗红的底色，仿佛黄昏时分燃烧的晚霞，为这个世界增添了一份苍凉与厚重。大地之上，除了原本的寂灭源气凝聚而成的山川河流，开始出现一些暗红色的、如同铁锈般的斑点。这些斑点并非瑕疵，而是“废土”寂灭道则的显化，它们与灰白色的“归墟”寂灭道则相互交织、互补，让整个世界的大道根基更加稳固、圆满。
世界中心的五把钥匙，此刻光芒大放，彼此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仿佛形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五色光流在鸿蒙界中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寂灭道网”，每一个网格节点，都是一处大道的显化，能够自动吞吐外界能量，维持世界运转，甚至……开始孕育最原始的、契合寂灭大道的先天生灵雏形！
更显着的变化，发生在鸿蒙界的“内核”。
在世界的最中心，原本只有五钥悬浮的虚空，此刻竟然缓缓凝聚出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灰白、表面有暗红色道纹流转的……“世界之心”！
这颗世界之心，并非实体，而是夏衍的寂灭大道、鸿蒙界本源、以及五钥力量凝聚而成的“道果雏形”！它一出现，整个鸿蒙界仿佛拥有了真正的灵魂，运转更加灵动自如，世界之力更加凝练磅礴，甚至开始散发出一丝淡淡的……“帝威”！
虽然夏衍的境界依旧停留在大尊巅峰，但拥有世界之心的鸿蒙界，其本质已经无限接近于“准帝”的“帝域”了！甚至比很多初入准帝的强者凝练的帝域更加完善、更加强大！
至此，夏衍的鸿蒙界，才算是真正达到了大尊境的极限，蜕变成了完美无瑕的“鸿蒙界雏形”！直径一千五百万光年，内部大道圆满，自成循环，潜力无穷！
而夏衍的修为，也随之水涨船高。虽然依旧是大尊巅峰，但他能调动的世界之力，对寂灭大道的掌控，以及自身的生命层次，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如果再对上蚀骨，即便不借助玄鸟战神法相，仅凭自身力量和归零领域，也足以与之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这就是……完整的寂灭大道。”夏衍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灰白与暗红交织的漩涡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深邃与威严。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团灰白中带着暗红纹路的能量静静悬浮，看似平和，却蕴含着让星辰寂灭、让时空归墟的恐怖伟力。
他成功将废土祖骸本源吞噬炼化，补全了寂灭大道，鸿蒙界完成终极蜕变！
但，这还不是结束。
夏衍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膝上的玄鸟星戟之上。
吞噬祖骸本源，提升的是“力量”与“大道”。而接下来要接受的戟灵传承，关乎的则是“使命”与“真相”。
夏衍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星戟的戟杆。
“玄鸟卫英灵，帝后嘱托……是时候，全部呈现了。”
随着他的意念与帝血注入，暗金色的星戟再次爆发出璀璨光芒。这一次，光芒不再狂暴，而是如同温暖的潮水，将夏衍的神魂意识，缓缓包裹、牵引。
夏衍没有抵抗，任由自己的意识，顺着戟灵的引导，沉入了一片浩瀚而悲壮的……记忆之海。
……
首先涌入意识的，并非具体的画面或声音，而是一种宏大、庄严、却又带着无尽悲悯与决绝的……意志。
那是帝后姜璃的意志！
“吾儿夏衍……当你听到这段留言时，想必你已经长大成人，历经磨难，寻回了玄鸟星戟，来到了这寂灭祖地……”
一个温柔、慈爱、却又充满帝者威严的女声，在夏衍的灵魂深处直接响起，带着跨越无穷岁月的思念与牵挂。
“母后……”夏衍心神剧震，即便他道心早已坚如磐石，此刻也不禁泛起滔天波澜。这是母亲的声音！是那个在他记忆中只有模糊温暖轮廓的母亲的声音！
“莫要悲伤，莫要愤怒，静心听母后道来。”帝后的声音仿佛能感知到夏衍的情绪，温柔安抚，“吾儿周岁宴那日，并非简单的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针对你与你父皇的……绝杀之局！”
夏衍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屏息凝神。
“幕后黑手，乃是你那狼子野心、勾结外魔的皇兄夏宸。但仅凭他一人，绝无能力在帝宫重地动手。帮他，或者说，利用他的……是‘黯星’！”
黯星！
夏衍眼中寒光爆闪。果然是他们！
“黯星，并非一个简单的组织。他们……是‘收割者’的爪牙，是诸天万界、无尽虚无中，最为神秘、最为古老、也最为恐怖的阴影之一。”帝后的声音变得凝重，“他们的目的，并非简单的权力争夺或资源掠夺，而是……收割‘文明之火’，收割‘大道之种’，收割一切有潜力突破至高境界的‘变数’！”
“而你，吾儿，你生而具有‘混沌道体’，乃是亘古罕见的修行奇才，更因缘际会，在母后腹中时便与一丝‘寂灭本源’共鸣……你，是‘变数’中的‘变数’！是黯星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周岁宴那日，夏宸以祝寿为名，暗中在宴席阵法中动了手脚，引动了你体内尚未稳定的寂灭本源暴动，制造混乱。同时，他早已买通的一名内侍，启动了隐藏在帝宫深处的、连母后与你父皇都未曾察觉的……‘黯星道标’！”
“道标启动，三名至少是‘真神境’的黯星强者，跨界降临！他们的目标明确——击杀尚在襁褓中的你，并趁机重创你父皇本尊，阻止他冲击神境！”
“你父皇本尊于太虚界闭关，关键时期无法分心。坐镇帝宫的化身虽强，但事发突然，又被夏宸与内鬼牵制，一时救援不及……”
帝后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千钧一发之际，母后燃烧帝血与本源，强行撕裂虚空，将你送离帝都……但母后自身，也因此暴露在黯星强者的攻击之下……”
“关键时刻，是你父皇留在母后体内的‘护命帝念’爆发，勉强挡下了致命一击。但母后依旧中了夏宸暗中种下的‘九幽噬魂咒’，神魂重创，陷入沉眠……”
“你父皇化身震怒，当场击毙内鬼，重伤夏宸，但那三名黯星真神见事不可为，即刻远遁，消失无踪……”
“事后，夏宸将一切罪责推给那已死的内鬼与‘不明势力’，自身伪装成受害者。你父皇化身虽疑，但苦无确凿证据，加之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夏宸乃长子），且母后昏迷前曾暗中传念，让你父皇隐忍，待你归来再行清算……故而，夏宸至今仍居东宫，把持朝政，蒙蔽圣听，侵蚀国运……”
帝后的叙述，将当年那场惊心动魄、波谲云诡的阴谋，清晰地展现在夏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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