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化名入关·大尊如蚁（1/2）

归墟号在百万光年宽的航道中航行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四人见到了太多颠覆认知的景象。

航道并非一条简单的“路”，而是被帝国级阵法精心构建的多层空间结构。最表层是供小型星舟航行的“慢速航道”，宽约十万光年，灵气浓度相对较低，航行的也多是像归墟号这样的“小船”。

中层是“快速航道”，宽约三十万光年，灵气浓度是表层的十倍，航行的多是长达数光年、数十光年的巨舰，速度极快，每日能航行数千万光年。

最内层是“军用航道”，宽约六十万光年，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屏障隔离，普通船只禁止入内。偶尔能看到一队队巡天舰从那里驶过，气息连成一片，威压撼动星河。

而航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些“服务区”。

是的，服务区。

那些是由帝国官方或各大商会建立的临时据点，悬浮在航道边缘，外形各异，有的像一座浮空城池，有的像一棵横亘星空的巨树，有的干脆就是一颗被改造过的恒星。

这些服务区提供补给、维修、情报交易、住宿、娱乐……甚至还有“角斗场”，供过往修士解决恩怨，或者单纯为了赚取赌注。

夏衍他们经过的第一个服务区，名叫“星尘驿站”。

那是一颗直径约十万里的金属球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入口和舷窗，内部被空间阵法拓展，实际面积相当于一个中型星系。无数星舟停在驿站外围，修士们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要进去看看吗？”红璃有些好奇。

“去看看。”夏衍点头，“我们需要了解这里的物价，同时打听一些情报。”

归墟号缓缓靠近驿站，在引导阵法的指引下，停泊在了一片指定的“小型星舟停泊区”。

停泊区的管理者，是一个……天仙境的老者。

是的，天仙。

在玄黄大宇宙，天仙已经是足以统治一方星域的存在，受亿万生灵膜拜。

可在这里，他只是一个停泊区的管理员，穿着简陋的灰色制服，对每一个停泊的星舟点头哈腰，收取着微薄的停泊费。

“前辈，停泊一天，收费十块下品灵石。”老者恭敬地对夏衍说道。

夏衍取出了十块灵石——这是在玄黄时储备的，品质极佳，每一块都相当于普通灵石的百倍。

老者接过灵石，眼睛一亮：“前辈大气！这是您的停泊凭证，凭此证可以在驿站内享受九折优惠。”

他递过来一块玉牌，态度更加恭敬了。

夏衍接过玉牌，带着三人走进了驿站。

驿站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

地面由某种晶莹剔透的材料铺就，踩上去软硬适中。头顶是一片模拟的星空，无数星辰闪烁，甚至能看到流星划过。

空间被分成无数区域：交易区、餐饮区、住宿区、情报区、娱乐区……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一片“展示区”。

那里悬浮着数十个光团，每个光团内部都展示着一件“商品”。

夏衍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光团上。

那里面，是一枚……蛋。

一枚通体银白色，表面流淌着时空波纹的蛋。

旁边的标牌上写着：“时空遗种·幼年体卵，孵化后可获得一只拥有时空天赋的伴生兽，成年后可达道尊境。售价：三千枚本源晶石。”

三千枚本源晶石！

夏衍的瞳孔收缩。

在玄黄，一只拥有时空天赋的伴生兽，其价值无法估量，足以让无数大尊疯狂。

可在这里，它被明码标价，摆放在公共展示区，任人观看、品评。

而三千枚本源晶石的售价，也说明了它的珍贵——夏衍他们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买不起这一枚蛋的十分之一。

“看那个。”云瑶指着另一个光团。

那里面，是一柄断剑。

剑身古朴，布满了锈迹，但剑锋处却流转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锋芒。

“上古剑修遗物，疑似大帝佩剑残片，内蕴无上剑意。售价：五千枚本源晶石。”

大帝佩剑残片！

在玄黄，大帝只是传说中的存在，其佩剑的一缕气息，都足以镇压一方。

可在这里，残片被直接出售。

“还有那个……”红璃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指的光团内，是一滴……血。

一滴金色的血液，在光团中缓缓旋转，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和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

“真龙精血（纯血），可淬炼肉身，提升血脉纯度，有几率觉醒真龙神通。售价：八千枚本源晶石。”

真龙！

在诸天万界都是顶级神兽的存在，其一滴精血，足以让一个凡人脱胎换骨，直入仙道。

可在这里，它只是商品。

“走吧。”夏衍收回目光，声音平静，“这些不是我们现在能觊觎的。”

四人走向情报区。

情报区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门口都挂着牌子，写着提供的情报类型和收费标准。

夏衍选择了一个名为“万界通”的商铺。

进入隔间，里面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老者，气息隐晦，但夏衍能感觉到——这是一位大尊。

大尊境的情报贩子。

“想问什么？”老者的声音沙哑，直接开门见山。

“关于琅琊本源大陆的基本信息，以及从琅琊前往恒古大陆的常规路线和注意事项。”夏衍说道。

老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红璃三人，缓缓道：“琅琊基本信息，十枚下品灵石。常规路线和注意事项，分三个档次：基础档，一百枚下品灵石；详细档，一枚本源晶石；绝密档，十枚本源晶石。你们要哪个？”

夏衍沉吟片刻：“详细档。”

他取出一枚本源晶石，放在桌上。

老者的眼睛微微一亮，收下晶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片刻，然后递给夏衍：“信息都在里面，自己看。”

夏衍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凝重。

玉简中的信息，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琅琊本源大陆，直径一千二百万光年，是大秦帝国疆域内三千六百座“本源大陆”之一，属于中等偏下的规模。

本源大陆，是帝国疆域的核心构成单元。每一座本源大陆，都是由至少一万个大宇宙的本源融合、凝练而成，内部法则完整，灵气浓郁，资源丰富，可以供养无数修士和势力。

琅琊大陆上有三大势力：琅琊皇朝（帝国直属）、多宝阁（商会联盟）、天机楼（情报组织）。除此之外，还有数以万计的中小宗门、家族、商会。

而要从琅琊前往恒古大陆，常规路线是：

琅琊 → 乘坐“跨大陆传送阵” → 抵达“天璇星域” → 转乘“星空古路” → 经过九千八百个中转站 → 最终抵达恒古大陆外围的“接引星域” → 通过最后一道检查 → 进入恒古。

整个过程，如果一切顺利，大约需要……三千年。

是的，三千年。

这还是乘坐最先进的传送阵、走最快捷的路线、不遇到任何意外的情况下。

而费用……

夏衍看到那个数字时，眼皮跳了跳。

单人的全程费用，大约需要三百枚本源晶石。

四个人，就是一千二百枚。

他们现在的全部身家，连零头都不够。

“看来，我们需要在琅琊停留一段时间，赚取足够的资源了。”夏衍收起玉简，对三人说道。

离开情报区，他们又在交易区转了一圈。

交易区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集市，无数摊位排列，摊主们大声吆喝，推销着自己的商品。

夏衍注意到，这里的“货币体系”很复杂。

最基础的是“灵石”，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一千下品灵石兑换一块中品灵石，以此类推。

但灵石只适用于低阶修士之间的交易。对于道尊以上的存在，更通用的货币是“本源晶石”。

而更高级的交易，甚至会用“大宇宙本源”“鸿蒙界胚胎”“帝级材料”等以物易物。

夏衍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一个真神境的中年人——是的，真神，在玄黄足以称宗作祖的存在，在这里却摆摊卖货。

摊位上摆着各种矿石、药材、法宝残片。

夏衍的目光，落在了一块灰白色的石头上。

那石头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痕，但内部却散发着一丝微弱的……寂灭气息。

“这块石头怎么卖？”夏衍问道。

摊主看了他一眼，懒洋洋道：“十万上品灵石，或者一枚本源晶石。”

“这是什么石头？”夏衍拿起石头，感受着内部那丝熟悉的寂灭气息。

“不知道。”摊主摇头，“从一个废弃的‘寂灭战场’里捡来的。那地方挺邪门，进去的人十有八九会莫名其妙地寂灭掉，只剩下一些残骸和这种石头。我好不容易才捡了几块出来，摆了一年多，你是第一个问价的。”

寂灭战场？

夏衍心中一动。

他体内的寂灭本源，对这块石头产生了明显的共鸣。

“我要了。”夏衍取出一枚本源晶石，递给摊主。

摊主眼睛一亮，接过晶石，态度热情了许多：“前辈好眼力！这块石头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能被前辈看中，肯定不是凡物！我这里还有几块，要不要一起买了？给您打个折！”

夏衍检查了其他几块石头，发现内部的寂灭气息都很微弱，远不如手中这块。

“不用了，就这块。”

他收起石头，转身离开。

走出交易区，夏衍将那石头递给红璃：“你感应一下。”

红璃接过石头，金瞳中浮现出银色的时空波纹。片刻后，她惊讶道：“这里面……有和你体内相似的本源气息，但很微弱，而且……很‘悲伤’。”

“悲伤？”夏衍皱眉。

“嗯。”红璃点头，将石头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感受，“就像……一个生命在彻底寂灭前，留下的最后一丝眷恋和不甘。”

夏衍若有所思。

这块石头，或许和寂灭大道有关。

等到了琅琊，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在驿站停留了一天，补充了一些基础物资（主要是食物和低级丹药），花费了大约一百枚上品灵石后，夏衍他们离开了星尘驿站，继续航行。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们又经过了三个服务区，每次都会停留一天，打探情报，了解物价，同时观察其他修士的行为模式。

夏衍发现，在这条航道中，“规矩”无处不在。

航道有航道的规矩：必须靠右行驶，不得随意变道，不得超速（虽然以归墟号的速度根本谈不上超速），不得在航道中央停留……

服务区有服务区的规矩：停泊必须缴费，交易必须诚信，不得在非战斗区域动手，违者会被驿站护卫队当场镇压甚至格杀。

而最大的规矩，是“实力为尊”。

夏衍亲眼看到，在一个服务区，一位道尊初期的修士，因为不小心撞到了一位道尊后期的修士，被对方一巴掌拍碎了肉身，只剩下神魂跪地求饶。最后赔上了全部身家，才勉强保住性命。

而服务区的管理者，对此视若无睹。

只要没破坏服务区的设施，没影响到其他人，他们就不会管。

弱肉强食，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归墟号在这条航道中，就像一只小心翼翼爬行的蚂蚁，避开一切可能的危险，朝着琅琊大陆的方向缓缓前进。

第五个月，他们遇到了第一次“官方检查”。

那是一艘长达千里的黑色飞舟，舟身刻着“大秦税司”四个金色大字。飞舟上站着数十名身穿税官服饰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个……准帝初期的老者。

是的，准帝。

当那艘飞舟拦在归墟号前方，释放出准帝威压时，夏衍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停船，接受检查。”

老者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衍立刻停下归墟号，走出舰首，恭敬行礼：“见过前辈。”

老者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红璃三人，淡淡道：“从黑水玄关过来的？”

“是。”

“目的地？”

“琅琊本源大陆。”

老者点了点头，取出一面铜镜，对着归墟号照了照。

铜镜中浮现出归墟号的虚影，以及内部的结构、人员、物资等信息。

“星舟体积，标准小型，需缴纳航道使用费：一枚本源晶石，或者等值物资。”老者公事公办地说道。

夏衍心中苦笑。

又来。

但他不敢怠慢，取出一枚本源晶石，恭敬递上。

老者接过晶石，检查无误后，又说道：“人员四名，境界分别为大尊中期、大尊初期、大尊初期、大尊后期。需缴纳‘入境人头税’，每人一枚本源晶石。”

又是四枚。

夏衍咬牙，又取出四枚本源晶石。

老者收下，继续道：“携带物资检查……有未知能量反应，疑似违禁品，需要开箱详细检查。检查费，十枚本源晶石。”

夏衍的脸色变了。

未知能量反应？

难道是……那块寂灭石头？

还有，检查费要十枚本源晶石？这分明是勒索！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对方是准帝，而且是帝国税官，代表的是帝国官方。反抗，就是与整个大秦帝国为敌。

夏衍深吸一口气，又取出十枚本源晶石：“前辈，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老者接过晶石，脸色缓和了一些：“嗯，看你态度不错，这次就不详细检查了。不过记住，在帝国疆域内，有些东西是不能带的。比如‘废土污染源’‘异域邪神印记’‘禁忌功法残卷’……一旦被发现，轻则没收罚款，重则当场格杀。”

“晚辈明白。”夏衍低头。

老者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驾着飞舟离开。

直到飞舟消失在视野尽头，夏衍才缓缓直起身。

就这么一次检查，就被收走了十五枚本源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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