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復仇的终点不是空虚,而是香榭丽舍大道的黑胡椒汁(2/2)
噗嗤。
那张塔罗牌化作一道死神的镰刀。
精准、冷酷、没有任何犹豫地——
深深刺入了兰尔乌斯的咽喉。
兰尔乌斯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的双手死死捂住脖子。
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直到最后一刻,他依然充满了不解。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丑手里。
几秒钟后。
兰尔乌斯停止了抽搐。
这个把廷根变成地狱的诈骗犯。
就这样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在了贝克兰德最阴暗的下水道里。
克莱恩依然站在那里。
他看著兰尔乌斯的尸体,保持著那个甩牌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面具上的笑容依然高高翘起,滑稽而夸张。
但一滴水珠,却顺著面具的边缘滑落,滴进了脚下的污水里。
队长。
我们……报仇了。
克莱恩压下胸口翻涌的浊气,从兜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塔罗牌。
哗啦。
他手腕一抖,將这叠纸牌天女散花般洒落在兰尔乌斯的尸体上。
正义、倒吊人、太阳、高塔、愚者……
那些色彩斑斕的牌面,盖住了那具骯脏的尸体,也盖住了这段血色的过往。
“结束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事,转身消失在黑暗的甬道尽头。
……
地面,贝克兰德街头。
冷风卷著煤烟味,扑在克莱恩那张还没来得及擦乾泪痕的脸上。
復仇结束了。
但那种巨大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试图將他淹没。
他刚想找个阴影躲一躲,或者点一根不想抽的烟。
“太丑了。”
一个声音懒洋洋地从路灯下的长椅传来。
换回深蓝风衣的奥利安翘腿坐在那里,手里那块怀表盖得“啪啪”作响。
他没有迴避克莱恩那双红肿的眼睛。
反而是嫌弃地皱起眉头,隨手將一块乾净的手帕扔到了克莱恩怀里:
“老板,你的表情就像是一只刚被雨淋湿、还掉进了煤灰里的流浪猫。”
“把脸擦擦。別丟了我们事务所的脸。”
克莱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住手帕。
那种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悲伤,被这句极度破坏气氛的吐槽,硬生生砸出了一条裂缝。
“……奥利安。”
克莱恩的声音沙哑,想说点什么关於兰尔乌斯、关於队长的事。
“停。”
奥利安站起身,打断了他的抒情。
他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衣领,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独裁”:
“那家因蒂斯餐厅的主厨还有15分钟下班。”
“听说今天的特色菜是黑胡椒小牛排,每天只限量十份。”
克莱恩张了张嘴,有些跟不上这跳跃的节奏:
“可是……”
我想静静。
“没有可是。”
奥利安转过身,背对著克莱恩挥了挥手,迈步走向雾气深处:
“死人已经休息了,活人还得吃饭。”
“而且,鑑於刚才我在下水道里弄脏了我的靴子……”
他侧过头,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这一顿,你请。”
克莱恩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块手帕,愣了几秒。
隨后,他用力擦了一把脸,把那些软弱的水渍擦乾,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无奈却真实的弧度。
他快步跟了上去,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活人气:
“哈……让僱主请客……”
“你这傢伙,还真好意思张得开嘴啊。”
奥利安头都没回,只是对著空气比了个极其囂张的手势,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闭嘴吧,吝嗇鬼。”
“再不跑快点,我就当你默许我要点那瓶死贵死贵的奥尔米尔葡萄酒了。”
雾气渐浓。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贝克兰德寂静的深夜里。
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只要还能为了赶上一顿热乎的牛排而奔跑。
日子就还能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