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暴怒（2/2）

“老首长当年在西南边境，炮弹就在身边炸开，弹片离心脏就差几厘米，都挺过来了……多少次重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心脏的毛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根。”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仿佛混着血从心肺间挤压出来：

“这么多年……他退下来，我总想着，让他好好将养，看看太平日子。我拼了命，想快点把这些烂事扫清，把这些蛀虫毒瘤都挖出来，让他老人家能安心，能亲眼看到汉东清平……”

他的声音哽住了，猛地抬起一只拳头，狠狠砸在水泥柱上。

一声闷响，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你别这样，别伤害自己！”

陆亦可看得心都要碎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上下级界限、什么男女之防，用力抓住他流血的手。

“这不怪你，老首长没和你说他的具体行程和时间，他就是不想给你增加负担，不想让你分心。”

“而且这几天，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法庭上，都在赵澍和侯亮平、王天龙上，我们都疏忽了！赵澍是个疯子，她行事不按常理，谁又能料到她会疯狂到对老首长动手？这不能全怪你，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陆亦可擦去模糊视线的泪水，语气变得更加坚决，试图用理性唤醒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今天的庭审，老首长拼着重病之躯都要来支持你，是相信你，相信正义！相信你能打赢这一仗，还汉东一个清平，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不能让赵澍的毒计得逞，你必须振作起来！”

陆亦可的话，让祁同伟脑中那疯狂燃烧的杀意和痛苦稍稍冷却、退却了一丝。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胸膛依旧起伏，但眼中的赤红和狂暴，被一种更深沉、更内敛、却也更冰冷刺骨的决绝所取代。

他反手用力握住了陆亦可那双给予他力量的手。

这双手很小，很凉，但此刻传来的坚定的握力，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在勉强抓住，得以喘息。

“你说得对。”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难听，但已恢复了一丝令人心悸的清明与可怕的冷静。

对着冥冥中的敌人发誓：

“如果老首长这次有个三长两短……”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寒意，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我要赵澍……死。”

不是“抓”，不是“审”，不是“法律制裁”，而是最直接、最根本的“死”。

陆亦可被他话语里的杀意激得打了个寒颤，但抓着他手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她能感受到祁同伟身体的颤抖，那不仅是愤怒，更有后怕和深入骨髓的痛。

在起初的震惊之后，她能够理解这种愤怒、痛苦、杀意。

老首长对于祁同伟的意义，她很清楚。

这种自责和愤怒，足以摧毁一个意志不够坚定的人。

一种强烈的冲动，混合着心疼、安慰和并肩作战的决心，让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轻轻地、试探性地，将头靠在了祁同伟坚实的肩膀上。

手臂，也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腰身，给了他一个无声却又充满力量和温度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