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最终战场(1/2)
戈壁的黎明,冷得透骨。那种冷不同于地底深处的阴湿,而是一种干冽的、带着沙砾气息的锋利,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东方的天际刚刚泛出一抹鱼肚白,将远处山脉的青灰色轮廓衬得如同剪影。一夜的调息并未完全驱散连日奔逃、死斗积累的疲惫,尤其是刑泽,脸色依旧透着不健康的苍白,额心火焰纹光芒微弱,仿佛一层薄灰覆盖着的余烬,只有在极凝神时才能看到其下缓慢流转的暗金色。他走路时步伐比平时沉重些许,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重新适应大地的触感,也像是在刻意压制体内那股因环境骤变而依旧不甚驯服的力量。
雷娜走在队伍中间,双手拢在袖中,指尖有极淡的灰白色光晕萦绕,持续为刑泽调理着体内因属性冲突而略显紊乱的气息。她的脸色也不太好,地底湖中维持精神屏障和最后对抗触腕的消耗颇大,但眼神还算清明,时刻留意着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黑胡子则恢复了矮人探险家惯有的警觉,独眼像鹰一样扫视着砾石滩与远处岩丘的阴影,鼻子不时抽动,似乎在分辨风中可能带来的任何异常气味。他的独臂握着那柄豁了口却依旧沉重的战斧,走路的姿势有些蹒跚——腿上的旧伤在阴冷环境中隐隐作痛。
赵云澜走在最前,手中的星陨石板在黎明微光下显得异常沉静,代表东方的那点光芒稳定地亮着,不再有沙漠深处时那种剧烈的跳动或指引方向的迫切感,仿佛到了这里,前路已经清晰,只剩下走过去便是。他更多是靠目视和直觉在辨别方向,沿着戈壁滩上被岁月和风沙模糊了的、偶尔才能发现的古老车辙或驮畜粪便的痕迹,朝着东方那越来越清晰的青灰色山脉前进。
空气异常干净,干净得只剩下风掠过砂石的呜咽和他们自己脚步声的回响。这种干净,在经历了地下湖的诡异死寂和沙漠的酷热喧嚣后,反而让人心头有些空落落的,隐隐不安。太静了,连只沙蜥爬过的声音都听不见。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天际那抹鱼肚白逐渐染上淡金,戈壁的地貌也开始出现变化,从平坦的砾石滩过渡到略有起伏的岩丘地带。就在他们绕过一片风蚀严重的蘑菇状岩柱时,黑胡子猛地停下了脚步,独眼眯起,鼻子用力吸了吸。
“有血腥味。”他声音压得很低,斧头微微抬起,“风带来的,不远,前面坳子里。”
所有人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刑泽的手无声地搭上了刀柄,虽然气息依旧不稳,但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雷娜指尖的光晕敛去,转为一种更为内敛的感知状态。赵云澜将星陨石板贴身收好,示意黑胡子带路,自己则侧身跟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岩丘的每一个拐角。
血腥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股焦糊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腐坏油脂燃烧的恶臭。绕过最后一道岩脊,眼前的景象让四人都不由得呼吸一窒。
这是一片位于几处岩丘之间的天然洼地,面积不大,此刻却如同一个微型的、刚刚熄灭的修罗场。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大部分身披熟悉的黑袍,正是永生教团的装束。他们死状各异,有的被弯刀劈开胸膛,有的被箭矢钉在岩壁上,还有几个围成一圈的,身体呈现不自然的焦黑蜷缩状,周围砂石熔化又凝结,显然是死于强大的能量冲击,或许是试图施展某种联合法术时被反噬或强行打断。
而另一些尸体,穿着沙民特有的黄褐色粗麻衣物,身上涂抹的赭石色纹路已被血污覆盖。他们的人数较少,且大多倒在冲锋的方向上,手中紧握着弯刀或长弓,致命伤多在正面,显然是主动进攻的一方。从战场痕迹看,这是一场遭遇战,且沙民占据了绝对优势。教团成员似乎是溃逃至此,被沙民队伍追上并围歼。散落的箭矢、断裂的弯刀、爆炸留下的坑洞、以及那些焦黑的尸体,无不显示战斗的激烈和沙民清剿的决绝。
“是沙民的巡逻队,或者专门负责清剿的‘猎影者’。”黑胡子蹲在一具沙民战士尸体旁,检查着他的武器和伤口,“伤口干净利落,教团这些人虽然负隅顽抗,但明显是惊弓之鸟,阵型散乱。沙民是追着他们尾巴杀进来的。”
赵云澜走到一具靠在岩壁上的黑袍法师尸体旁。这具尸体相对完整,面部被兜帽遮挡大半,露出的下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嘴唇干裂发紫。他手中还紧握着一根断裂的骨制法杖,杖头镶嵌的黑色晶石已经碎裂。赵云澜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挑开他的黑袍前襟,里面除了几块暗淡的能量晶石和一些古怪的、刻满扭曲符号的骨片,还有一份被揉皱又展开过的、用某种防水皮纸书写的信件,边缘有烧焦和血迹污染的痕迹。
他取出信件,就着渐亮的天光仔细辨认。文字是一种扭曲变形的古精灵语变体,夹杂着大量暗语和象征符号,显然是教团内部通行的密文。所幸赵云澜家学渊源,对古代文字和密码颇有研究,结合之前接触教团获得的一些信息碎片,他勉强能解读出部分内容。
“……损失……圣山(指日冕方舟所在黑石山)通道已断……‘烈日之焰’计划受阻……‘主’(可能指混沌吞噬者或教团高层)震怒……令……转向东方……‘潮汐之眼’……优先……于‘新月’(一个地名或时间代号?)前完成‘共鸣’……‘深潜者’已就位……海岸据点……‘影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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